鄭立昀對自己父親還是很了解的,他知道,鄭鵬最終的選擇會是什麼。
&“父親,把三弟分出去吧。&”
鄭立晏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大哥和父親正商量著要把自己分出去。
他若是知道了也只會高興。國公的爵位他是一點也不稀罕的,雖然這份的確會給他帶來很多便利,但一想到,他若是真襲了爵,別人還能分出去,大房他卻是得養一輩子的。花自己的錢養大房?那真是得惡心死。
所以當鄭鵬鄭重其事地召集了一家人齊聚在一起,說出要分家的事時,他第一反應就是看向宋嘉然,兩人眼里都是濃濃的不可置信與高興。
這就要分了?
這麼容易?
他們可是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的。
&“老三,為父這也是無奈之舉,你大哥說得也有道理,想要洗刷我平國公府的冤屈,我們也得拿出一點誠意來讓新皇看見。&”鄭鵬緩緩道,他面上全是痛苦之,仿佛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實在不得已而為之。
鄭立晏眨了眨眼,鄭立昀患殘疾容貌不整,是不能襲爵的。他被分了出去,這爵位自然也不到他了,而鄭立昆,吳氏雖了族譜,他也被記為嫡子,但他是吳氏為妾時所生之事也是事實,爵位也基本上與他無緣。老二老四兩個庶子就更談不上了。
這一刻,鄭立晏竟深深佩服起了鄭鵬,絕,真絕!他從不知,鄭鵬竟然也是這樣一個有膽的人,污了祖宗榮譽、斷了子孫前程來換他一世榮華!
鄭鵬難道心里不知,如果他真的一紙狀書告到皇城為自己鳴不冤,看在老平國公的份上,新皇不會置之不理的,因為老平國公的從龍之功是真的,為大夏征戰之功也是真的。
鄭鵬心里不會不知道,但他不敢,他膽小怕事,他賭不起。他不知新皇脾怕新皇真的不管不顧,對他而言,冤功的概率還沒有主放棄世襲而換一世爵位的概率大。
兩相比較之下,鄭立晏這個兒子,舍了也就舍了。損失不了什麼。
鄭立晏又看向了鄭立昀,他坐在椅子上,郁地盯著自己,他再也不掩飾自己的惡毒,明晃晃地表態這主意就是他出的。
毒啊,真毒。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就直接毀了,這樣別人也得不到了。
鄭立晏這一刻無比佩服他的父親和大哥,一個狠一個毒,一個無一個無義,一個自私一個愚蠢。這兩人才是真父子啊!但同時,他的心深,仿佛有一縷濃濃的悲傷升起,那悲傷又化作嘆息,最后了無痕跡。也就是那一瞬間,鄭立晏覺得,好像有什麼束縛著自己的東西松開了。
再看向鄭鵬和鄭立晏時,那種時不時影響著自己的,讓自己再忍一忍、再忍一忍的緒,消失了。
兩人現在在自己心中,真就只是人了。
&“老三?&”見鄭立晏不說話,鄭鵬收斂了悲痛,臉有些微沉,老三不會不答應吧?
鄭立晏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地就答應。
分家是他所愿,但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了,該爭的還是得爭的。
眾人就眼見著他子搖晃了幾下,一旁的宋嘉然連忙扶住他,再抬起頭時,夫婦兩人都是眼眶微紅的模樣。
&“父親當真要如此?父親當真要&…&…舍棄兒子?&”他似乎無法接自己被鄭鵬拋棄。
鄭鵬有些尷尬,面對他的眼神有些心虛,&“這不算舍棄,只是分家而已,我依然是你父親&…&…&”
&“這如何不算舍棄?&”鄭立晏聲音大了起來。
&“何為分家?是從此以后,父親有父親的家,兒子有兒子的家;是兒子無事不得登父親家門;是父親抱恙兒子卻探不得;是兒子家中一切,此后與父親無關!&”
分家當然沒有他說得這般嚴重,但他就是要說得嚴重一些。
&“父親,兒子自與您不親,原想著,如今兒子大了,有能力了可以讓父親頤養天年,也讓父親多看我兩眼。可如今兒子還未大展宏圖,父親卻要趕兒子出門。父親,您心里,就這般不待見兒子嗎?&”
他問著刨心的話,卻讓鄭鵬坐立不安。
許是多年不曾出現的父終于冒出了一點頭,又或是在這麼多人面前被鄭立晏質問下不來臺,他竟有些無所適從。
&“我&…&…我&…&…&”
&“父親不必再說!&”鄭立晏猶如一頭傷被拋棄的狼崽,嗚咽著吞下所有委屈,&“讓我&…&…想想。&”
說完,竟直接甩開了宋嘉然的手,跑了出去。
&“夫君!&”宋嘉然紅著眼,&“兒媳不知,原來在公爹心里,我們三房竟如此不重要,今日也算明白了。&”轉去追鄭立晏。
屋子里剩下的人,神各異,唯有鄭立昀,一臉痛快。
回到東角院,宋嘉然關上院子門,進了屋子,就見鄭立晏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聳一聳。
抹了眼角的淚,走過去拍他,&“行了,別裝了!&”
只見鄭立晏抬起頭,眼里滿是嘚瑟,&“怎麼樣?我剛才的演技不錯吧?&”
他剛才可是發揮了畢生的演戲功底。
宋嘉然挑起他的下,&“看不出來啊,您還會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