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歷史長河之中, 那麼多人, 他并沒有勝過任何人,他唯一的優勢, 就是那幾十年現代生活的經驗罷了。
這些經驗,能讓他順利地考中了進士, 但在接下來數十年的為生涯中, 又能幫到他幾分呢?
而無論是皇上, 還是方逾, 他們才是這個世界的天之驕子,天道寵兒。
他的想法,宋嘉然大概能夠理解。
用玩笑地形式開解,&“要是咱們自恃不同,便覺得能將這個世界所有人踩在腳下,那最初何必那些苦,直接揭竿起義,自立不就行了?&”
和鄭立晏,真的就只是蕓蕓眾生中的兩個罷了。唯一不同的,就是比旁人多了兩分幸運,才有了這番際遇。
&“哈哈哈!&”鄭立晏給面子的大笑,&“好了,不說這些了,咱們也該準備啟程了。&”
池定縣隸屬云州城,在云州城外大約幾十里地的地方,是個不大的縣城。
先一任的知縣無功無祿,在那待了三年后調去了其他地方,鄭立晏得以調到此地。
去池定縣,是定要經過云州城的,是以這次回去,兩人的打算是先回云州城的宅子,將一部分東西放下,在輕裝從簡地去池定縣。
依然是去鏢局定的車隊,他們如今還沒有資格招募自家的護衛,只得借鏢局的保護。
和方逾皎皎(他們在三日后也會離開都城。)還有宋家人惜別之后,十幾輛馬車離開了都城。
一路上,兩人也沒閑著,一個給琛哥兒早教,一個看起了池定縣歷年的縣志。
&“趙錢孫李。&”
&“趙錢孫李。&”
宋嘉然在教琛哥兒念《百家姓》,是的,這個世界也有《百家姓》,大概這種給平民百姓普及常識文化的書籍在各個世界都是通用的吧,除了個別地方,這個世界的《百家姓》和他們世界里的相差不大。
念一句,琛哥兒就聲氣地跟一句。
小孩兒說話還不甚清楚,有些難說的字說出來就變了模樣,宋嘉然忍著笑一個個糾正。
琛哥兒不到兩歲,也顯出了自己的脾氣。
宋嘉然說,琛哥兒的子,不像,也不像鄭立晏,倒是有點像宋父。
小小的人兒,一遇到難題就會將小眉頭皺起,然后角的口水,認真說道,&“讓我再想一想。&”
這副樣子每每讓宋嘉然笑得直不起腰。
琛哥兒見這樣,不高興了,還提醒,&“娘親,你不要笑。&”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你慢慢想啊!&”宋嘉然用帕子捂住,轉過頭不再看他,免得自己再笑出聲來。
結果一回頭,看見鄭立晏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怎麼了?&”
鄭立晏皺著眉頭,&“皇上之前召我去乾元殿說話,跟我了他有意改革大夏土地制度同時大力補農戶增助稻米收的事,他讓我放手去做。我估著,這是讓我把池定縣,當做一個試點,先以池定縣為試點,潛移默化地進行改革,然后以此為藍本,推向全國。&”
&“這是好事啊!&”宋嘉然不解,皇上將這事給鄭立晏,說明是看重他。
難怪鄭立晏說這皇上不一般,能有魄力改革土地制度的皇帝可真不多,而且這麼有容人之量,敢把一個縣給新上任的臣子,還放言讓其大膽去做。
&“不過,如今的土地大部分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土壤積冗,力浪費的事屢見不鮮。但想要進行改革的難度太大了,我記得一般推行這種的改革的臣子,下場可都不太好啊!&”宋嘉然腦子里瞬間蹦出了像&“兩稅法&”、&“一條鞭法&”、&“攤丁畝&”等等土地改革制度。
可大夏如今的土地制度還于土地私有制的前中期,大量的土地被世族地主所掌握,要想進行改革,這不就是在和那些世家大族對抗嗎?這不得被活活撕了?
看擔憂的模樣,鄭立晏笑道:&“沒這麼嚴重,改革又不是一兩年就能完的事,早得很呢,而且如今,皇上只是讓我在池定縣一點一點的來,更重要的是,先把糧食的產量提起來,土地方面的改革,都是后期的事了,到時候,由誰負責還不知道呢!&”
&“那你這般煩心是為什麼?&”
鄭立晏將手中的縣志遞給,&“喏,你看。&”
宋嘉然接過來翻看,越看雙目瞪得越大,&“怎會如此?這池定縣每年的田稅也太低了吧?&”
大夏收取田稅的稅率大約是28%,也就是說,每一百斤糧食,需向上繳納二十八斤的糧食。
這樣的稅率,也并非一不變的,在災禍之年也會酌下降或免稅。
池定縣并非大縣,共有兩萬戶,總共十萬余人口,耕地面積在大夏諸縣中也不算多的,其中旱田約莫五十萬畝,水田約莫二十萬畝。
一般而言,平均下來如今一畝地能產三百斤糧食,也就是說,正常年月池定縣的田稅應該達到三萬噸上下,但看手中池定縣的縣志,十余年平均下來繳納的田稅不足一萬噸。
足足減了三分之二!
這些年池定縣可遇上過什麼天災!
便是人禍,也就是前幾年周邊山匪較多,可山匪再多也不至于搶去了三分之二的稅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