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伶牙俐齒。&”林桀嘁了聲,拉過云悄的手放進自己兜里,抬眸看,&“還冷嗎?&”
云悄吸了吸有些呼吸不暢的鼻子,甕聲甕氣地開口說:&“有點兒。&”
林桀盯著看了幾秒,抬手把自己的圍巾取下,給圍上。他的圍巾很長,足足繞了三四圈,才打了個結。
云悄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脖子上圍著兩條圍巾,顯得有點臃腫,眨了眨眼,看著林桀,問:&“你把圍巾給我了,你不冷嗎?&”
林桀垂下眼皮看,語氣散漫:&“我一個大老爺們兒會怕冷?&”
&“&…&…&”
哦,當白問了唄。
云悄任由著林桀拉著自己往對街的小巷走,小巷頗有些年頭,巷口的路燈燈都掉了漆,燈芯上還結了蜘蛛網。
這是一條賣菜的小巷,往里走還能聽見小販吆喝,買菜大媽砍價的聲音。
云悄眼珠骨碌碌地轉了一圈,有些好奇地問林桀:&“我們是去哪?&”
林桀在一家頗有年頭的面館停下,云悄抬頭看去,店面空間很小,墻上還著上世紀港星的海報,正對店門的窗口用一張小黑板寫著面條種類和價格。
店里幾乎沒人,生意慘淡。
老板娘坐在收銀臺的位置打盹兒,不經意間抬頭看見站在門口的兩人,熱地打招呼:&“要吃面嗎?&”
云悄沒覺得多,但想到林桀沒吃早餐,問他:&“你要吃面嗎?&”
林桀看了眼老板娘,然后點點頭:&“吃。&”
老板娘熱地招待兩人進店落座,又指著小黑板上的菜單問道:&“要吃什麼面?我們這兒的面條可是鹿城最正宗的味道。&”
林桀看都沒看小黑板上的字,報了個名:&“兩碗蔥油面,謝謝了。&”
老板娘爽快應下,系著圍去后廚忙碌。
云悄摘下圍巾,放在旁,雙手捂住,不停哈氣,白霧飄散在空氣里,聞到廚房方向傳來的香味兒,有些好奇地問林桀:
&“你怎麼想到帶我來這吃面?&”
林桀用紙巾拭桌面油漬,又遞了一雙消毒過的筷子給云悄:&“小時候常來這里吃,想著帶你來嘗嘗味道。&”
云悄似恍然大悟一般,眼睛彎了彎,說:&“哦&—&—原來是帶我來嘗嘗你年的味道。&”
林桀掀開眼皮看,笑:&“嗯,對。&”
說話間,老板娘已經把兩碗冒著白霧的蔥油拌面端上桌,還熱地推薦怎麼加調料才好吃:&“這面得多加醋,才夠勁兒。&”
林桀把手旁的醋遞給云悄:&“要嗎?&”
云悄不喜歡醋的酸味兒,搖頭拒絕:&“不用。&”
加了一大筷子的小米辣在碗里,又把佐料拌勻,用筷子夾起一小口面放進里,難以言說的味道席卷味蕾,皺了眉看向林桀:
&“這家面好&…&”
&“難吃。&”林桀面平靜的吃了一大口面,說:&“小時候,我最吃的就是這家面。&”
云悄有些不懂的看著他,明明這家面很難吃,他卻吃,是怎麼過回事。
林桀往碗里倒了快半瓶的醋,又吸溜了一口面,慢悠悠地說:&“以前我媽跟林華吵架,家里沒人給我做飯,爺爺會給我錢讓我來這家面館吃飯。&”
云悄沒聽林桀說過他小時候的事,大概了解的也只有冬青被林桀生父家暴,后來領著他和冬稚回了南城。
林桀記憶里,爺爺是那個家除了媽媽冬青以外,對他最好的人。
老爺子早年是抗援朝的軍人,因為中彈傷,后來回到家鄉結婚生子,也習慣了部隊里的作風,平日不茍言笑,對林桀百般嚴格,可在林華屢次打冬青,總會站出來幫忙,還會把還小的他護在后。
可在他五歲那年,爺爺就因為舊傷復發不治而亡,那個家里再沒有了能在林華打他們母子時護著他們的人。
林桀還記得有一次林華因為賭博輸了錢回家發脾氣打他,爺爺直接抄起一木砸了過去,還帶著他溜出門,來這家面館吃晚飯。
那是他第一次吃這家面館的面,味道難以下咽,可又怕爺爺說他,只能強忍著吃了下去。
從面館離開后回家,爺爺牽著他的手,跛腳走過漆黑的小巷,一邊跟他講抗援朝時的趣事:&“阿桀,是不是覺得那家面館面很好吃?&”
林桀:&“還&…還好。&”
爺爺笑道:&“跟我當年打仗時,老班長做的面條是一個味道,以后爺爺常帶你來吃。&”
后來爺爺去世,林桀跟他聊起那碗面,爺爺閉著眼笑:&“我知道那面不好吃,可那味道就很懷念。&”
面的味道跟舊時戰友做的一樣,爺爺吃的是面,懷念的是再也見不到的戰友。
林桀說著已經吃完了碗里的面條,看著云悄沒有過的碗,說:&“帶你來吃面,是想跟你分我的年。&”
云悄聽完后,眼睛有些酸脹,林桀的年比想象的還要糟糕,吸了吸鼻尖,又低頭吃面,面已經坨,但味道似乎比剛才能接了。
林桀有些無奈:&“吃不下,就別吃了。&”
&“沒有。&”云悄里還塞著面條,聲音含糊不清:&“我吃得下。&”
等一碗面吃完,時間已經過去小半個小時,林桀早跟老板娘付完賬,遞過紙巾讓。
云悄再圍上圍巾,兩人要往外走,老板娘忽然住他們:&“我剛就覺得你眼,這不是老林家那孫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