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梅,把湯婆子拿過來,再泡壺熱茶。&”
欒槿低頭看,蘿嬋圍著他忙來忙去,完全忽略掉了一旁的鐘峰。
欒槿怎麼看也看不夠,還想將蘿嬋抱起來溫存一番,可惜屋子里有個不速之客,擾了他的雅興。
&“天氣這麼冷,你不會是迎著風吹回來的吧?&”
蘿嬋握了握他的大掌,果然冷冰冰的,就像個冰坨子。
欒槿有太多話想跟說,看了半晌,憋出了一句:&“本座回來了,你可歡喜?&”
蘿嬋笑著道:&“我的表還不夠明顯嗎?&”
氣氛正好,欒槿了深棕的長發,才扭過頭,掃了眼噤若寒蟬的鐘峰。
欒槿垂首,額頭抵著蘿嬋道:&“你先回房。&”
有些事,他不想當著蘿嬋的面做。
蘿嬋依言進了里屋,讓雙梅在外面候著,有什麼事進去。
鐘峰此時徹底從表演當中醒來了,想起了他在哪,他是誰,以及他面前站著的這個男人,手里握了數不清的人命。
他以為蘿嬋見到了欒槿會恭恭敬敬,誰知常年對他冷臉的蘿嬋忽然就像化了一樣,不但沒有恭敬,還肆意的與魔教頭子撒,甚至敢手去拍他的頭頂。
&“圣主大人,在下,在下鐘峰,是蘿家的遠方親戚。&”
鐘峰想控制住的抖,可在極有氣勢的欒槿面前,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濃濃的悔意。
欒槿掀起眼皮道:&“你們蘿家人,是不是把本座的話當了耳旁風?&”
欒槿派人監視過蘿家,自然也知道這個總給蘿嬋獻殷勤的表哥。要是一般人看到妻子與一同長大的表哥見面,估計都得引起點不必要的誤會。
但欒槿可不會誤會,蘿嬋拒絕得非常明確,就差讓壇生把鐘峰給抬出去了。
&“不敢不敢,在下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欒夫人。&”鐘峰雙手做禮,微微彎下腰。
欒槿掃了眼鐘峰方才掏出來的詩集上,右手一抓,書就到了他的手上。
鐘峰當時就是心口一涼,只覺得大難要臨頭了。
欒槿翻開本子,第一頁,就是鐘峰給蘿嬋畫的一副小相,鐘峰詩詞了得,但畫工確實一般,沒畫出蘿嬋的半分風采。
&“滋啦&”一聲,欒槿直接就把這頁撕了,向后翻了翻,后面麻麻地寫滿了詩,每一頁都寄托著鐘峰這些年對蘿嬋的&“無果&”誼。
托著本子的大掌微收,白皙的手背上迅速鼓起了數條青筋。
欒槿眼睛未離書本,淡漠地掀起薄:&“你好大的膽子。&”
鐘峰反地一抖,差點一屁坐地上。
&“那,那些都是,夫人,未、未嫁人的時候,在下寫的。夫人嫁給圣主后,在下再未寫過只言片語。&”
鐘峰確實不是個漢子,他所謂的遠走高飛,就是等著蘿嬋落難,他好就范,將做小。
用卑鄙無恥,都難以形容他的小人行徑。
欒槿右手一收,力從掌心升騰而起,瞬間將書本化了紙屑。
他覷著鐘峰道:&“未出嫁前?你以為憑這句話,就能讓本座饒了你?&”
錯,大錯特錯。
在蘿嬋的問題上,欒槿的心眼窄得很。還好鐘峰沒功,要是功了,他娘子不就沒了嗎?
鐘峰連連認錯道:&“是在下的不是,請圣主息怒,在下發誓,從今往后再不寫這些糊涂東西了。&”
欒槿微微仰首,輕描淡寫地道:&“在名門正派,你們講究的是事留一線,人命為大。可你既然來了浮生壇,在本座這,做錯了事,就要用命來償。&”
鐘峰怔怔地愣了一會,&“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求饒道:&“圣主,在下真的錯了,再不會來貴地了,您就饒了在下這一次吧。&”
欒槿微垂首,覷著他道:&“外面天寒地凍,尸💀能保存得長久,就算將你的尸首送回蘿家,至讓能他們看到你最后一眼,不至于潰爛到不可辨別。&”
鐘峰怎麼也沒想到,他就是起了個心,代價卻是他的一條命。
他匍匐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就像個篩子,不住地求饒。
欒槿垂眸,了片刻手指,覺得就這麼殺了他,未免太簡單。
不知怎麼的,他忽然就想起來,祝壇主那兒還缺個苦力&…&…
他打量了片刻鐘峰,啟道:&“你可會算賬?&”
鐘峰不懂欒槿為何問他此事,但別說算賬,欒槿就算問他會不會生孩子,他這會兒也會點頭說會。
&“會!在下會!&”
鐘峰既然能寫出一本詩集來,那他顯然會識文斷字。
至于出大力嘛,鐘峰這種膽量,都不用刑,他就能自自覺地把石磨套上,自己轉圈拉磨。
至于人傻,祝壇主的這點要求極為刁鉆,可剛好,正巧遇上了一個天選之子。
鐘峰這點小心思,放在浮生壇的人面前,一眼就能看到底。
欒槿轉頭對亭山道:&“把他綁了送去燕郊城,告訴祝壇主,若是不聽話,就把腳筋挑了,要是敢說,就把舌頭割了。&”
留一雙手,就夠用了。
既然來了浮生壇,那就別走了。
鐘峰這輩子,再也別想見到蘿嬋了。哪天若是他再犯病,一刀了脖子就是。
痛哭流涕的鐘峰被拖下去之后,屋子里抑的氛圍還是沒有散去,雙梅躲在一邊,頭垂得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