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從這兒開始,有了轉變。
在宋凝的夢中,沈棠落水后病了好一陣子,便因著外頭的流言蜚語在忠勇伯府鬧得不可開,一時要尋死,一時又要去宣平侯府拿人。
蘇皇后本就有意將嫁東宮,就去父皇跟前求了恩典。
宋凝素來不喜被人算計,即便后來再謹小慎微,費勁心思邀寵,也沒換來他的另眼相看。
后來,他查明母后難產崩之事與蘇皇后有關,對沈棠更是冷心冷臉的對待。
可是如今,一切都發生了改變,沈棠落水后如同變了個人,往日里總是會紅著臉瞧他的小姑娘,如今卻總是躲著自個兒。
會對旁人笑,對旁人撒,卻唯獨對他冷著一張臉。
這幾日夜里,九華殿日日亮著一盞琉璃宮燈,夜深無人之時,他時時會對著這一點出神,腦海中不斷閃現那些陌生卻又悉的畫面。
&—&—房花燭夜,咬著,抑著不讓嗚咽聲從齒間溢出。
&—&—九華殿的書齋,的襦被他堆在了腰肢上。
&—&—溫泉池,穿薄如蟬翼的煙羅紗,一雙若無骨的手攀爬到他肩頭。
&—&—陶然居,傳來模模糊糊的聲音,&“殿下的生辰快到了,我親自替他繡一個香囊,方顯心意。&”
&—&—最后,畫面定格在躺在自己懷里,溫暖的軀漸漸失去生命的跡象。
宋凝心臟驟然發疼,他強忍著,握拳抵。
明明都是夢中發生的虛幻之事,宋凝卻覺得那份窒息的一點一滴匯聚起來,不斷拉扯著他的心口,讓他覺得馬車中不風,空氣稀薄。
半晌,裴琰聽到宋凝一聲幾近嘶啞的聲音從馬車里傳出來,&“裴琰,讓韓莫手吧。&”
裴琰心跳頓時了一拍,馬車里頭一聲音都無,他卻能清晰地到里面令人窒息的抑。
他立馬垂下頭,&“是。&”
裴琰知道宋凝早晚都要宣平侯府,但萬萬沒想到會這麼早。
&“回宮。&”又傳來宋凝冷冷淡淡的聲音,裴琰沒有再問,默默地領了命。
忠勇伯府邸前大街上黑黢黢一片,靜夜之中,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聲響,最終在夜中徹底消失不見。
*
青禹湖一事告一段落后,沈淮安分了一段時日,這日又與沈鈞弘鬧了起來,嚷著要去參軍,氣的沈鈞弘拿著戒尺追的他滿院子跑。
沈棠聽聞此事,立即去了松濤居。
與沈鈞弘一樣,一心要打消他這荒謬的念頭,只是不似父親一般只會棒教育,而是耐心地問他,&“阿兄到底是什麼打算?&”
沈淮沉默半晌,道:&“
&“我自小就不是讀書的料,讓我跟著夫子念書,十回中有八回犯困。這幾日我仔細想過了,咱們忠勇伯府到了我這一輩,伯位到此為止,要想護著你和安哥兒,我再不能整日里渾渾噩噩做些混賬事。&”
&“妹妹,阿兄想&…&…去幽州投靠三叔父。&”
三老爺沈正然與沈淮一樣不是讀書的料,年時干了不混賬事,老伯爺見此,索便將他押赴戰場,他倒也是個爭氣的,靠著戰功一路向上,如今在邊關重鎮任涼州刺史。
沈棠抿,&“阿兄,我和阿父只希你能安安穩穩,平安度過余生,從未想過要你出人頭地。&”
&“可是我不想。&”沈淮道,&“從小到大,我惹了不知多禍事,每一次出事,我只會躲在父親后,躲藏在忠勇伯府的庇佑下。&”
沈淮頓了頓,眼眶微紅,&“我不想再這樣了。&”
&“我讀書不好,識人又不清,僅存的長,可能也就只剩下這一功夫。或許我走出京城,走出家人的庇佑,也可以與三叔父一樣,在外闖出一番天地。&”
沈棠沒想到經此一事,他會思量這麼多,&“可是萬一你出了什麼意外,我們怎麼辦&…&…&”
&“若是為國捐軀,也算死得其所,總比喝酒鬧事,沉到青禹湖喂魚的好。&”
沈棠垂下頭沉默不語,半晌,又抬起頭,輕聲問,&“阿兄想好了嗎?若是邁出這一步,便再不能反悔了。&”
&“絕不反悔。&”沈淮道。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沈棠從松濤居出來,了那眼角邊上的淚痕,轉道去了沈鈞弘的院子&—&—青竹苑。
沈棠走后,沈鈞弘一人關在青竹苑沉悶了好幾日,沈淮去看過幾回,都被小廝擋了回來。
秦氏急的團團轉,也進去勸了幾次,卻毫無作用,正當一籌莫展之時,沈鈞弘出來說了一句話。
&“隨他罷。&”
而后,沈鈞弘親自修書一封,快馬加鞭送到了涼州。
沈鈞弘想了幾日,覺著兒的話不無道理,沈淮經此一事長了不,男兒志在四方,他既然想去闖一闖,他不能為了一己私心將他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小天地里。
更何況繼續留在上京,也不知宣平侯會不會挾私報復。
思來想去,沈鈞弘便決定尊重沈淮的意思。
信送到沈正然手中時,已是半月之后,沈正然立即回了信,沈淮投靠他軍中歷練一事,便了板上釘釘之事。
只沈淮還未,宣平侯府已經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