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月,還不帶林姑娘下去。&”見曹藺寒未反對, 寧遠侯夫人忙道。
大丫鬟巧月走到林瑯旁, &“林姑娘請隨婢子下去換裳罷。&”
林瑯惴惴抬眸, 曹藺寒聲道:&“你先去換裳, 待會我再來看你。&”
寧遠侯夫人冷眼看著林瑯走出去,剛要讓曹藺寒也下去, 被一直默不作聲的寧遠侯打斷,&“到底怎麼回事?&”
曹藺如飛快瞥了曹藺寒一眼,見他垂頭不出聲,著頭皮道:&“畫舫著火&…&…二弟與林瑯一道掉進了湖里&…&…&”
&“混賬!&”寧遠侯抬腳踹翻了一把椅子,臉鐵青。
曹藺寒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寧遠侯夫人白著一張臉道:&“侯爺發這麼大的火做什麼?二郎落水又不是他愿意的, 還是讓他先下去換裳, 再趕請大夫來瞧瞧, 開上幾副驅寒的藥才好。&”
&“不是他愿意的?&”寧遠侯不是寧遠侯夫人, 早就從曹藺如寥寥數語中猜出其中關節,指著跪在地上的曹藺寒罵道, &“眾目睽睽之下,和一名青樓子墜湖中, 這要是傳到旁人耳中, 也不知要被如何笑話!&”
曹藺寒抿著, &“阿瑯淪落青樓是不由己, 還請父親慎言。&”
寧遠侯橫眉倒豎,&“小畜生,誰準你這麼跟我說話的!&”
&“兒子和阿瑯青梅竹馬,還請父親全!&”
寧遠侯頓時暴跳如雷,&“別說你與沈家有婚約在,便是沒有這樁婚約,我也不會讓你娶一個娼優伶!&”
寧遠侯夫人也不勸了,臉同樣難看。
曹藺寒直跪著,&“父親,兒子只喜歡阿瑯,不喜歡沈家的三姑娘,兒子實在沒法與做夫妻!&”
&“你閉!你怎麼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話!&”寧遠侯氣得直打哆嗦,轉頭對著站在門口的仆從大吼道,&“來人!小畜生鬼迷了心竅,給我拿家法來!&”
曹藺如忙上前去阻止寧遠侯,&“父親息怒,二弟剛和林姑娘重逢,一時之間有些沖,您不要與他計較,讓兒子好好勸勸他。&”
&“你讓開!&”寧遠侯推開曹藺如,一抬眼便看到曹藺寒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急攻心之下,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栽倒在曹藺如上。
寧遠侯夫人駭得花容失,驚聲喊道:&“侯爺!侯爺!快&—&—快請大夫&—&—&”
好在府中大夫來得及時,言寧遠侯只是緒激,急火攻心,開上幾劑藥就無大礙,且要切忌再大喜大悲。
待大夫出去開藥方,寧遠侯夫人著曹藺寒埋怨道:&“二郎,你莫不是要把你父親氣死麼?&”
曹藺寒不說話。
寧遠侯夫人知道他還在怪自己沒有妥善安置林瑯,斟酌了一番言語,開口道,&“是娘對不起阿瑯,可是娘有什麼辦法,林府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雖說禍不及外嫁,可娘到底是要避嫌的。當初我也派了人去打點一二,想著不能給林瑯榮華富貴,但至也能救出狼窩。誰知那黑心的人拿了銀子卻不辦事&…&…阿瑯也是我的表侄,我再怎麼狠心,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去蒔花苑的。&”
說罷,便著帕子,細細泣起來。
曹藺寒冷著一張臉,半晌開口,語氣卻沒剛才那般冷,&“無論如何,阿瑯落得如此地步,也有母親的責任。如今我遇上了,母親休想再分開我們。&”
寧遠侯夫人哭著道:&“二郎,不是娘想拆散你和阿瑯,可你好好想想,你是什麼份,阿瑯又是什麼份?如今是蒔花苑的歌姬,若是傳出去,咱們家還有臉在上京立足嗎?&”
&“那兒子便終不娶,去廟里當和尚。&”
寧遠侯夫人驚得停止了泣,可無論怎麼勸說,曹藺寒就是鐵了心。
瞄了里室一眼,讓了一步,&“要不這樣,咱們與沈府的親事不變,至于阿瑯,就把放在府外,當個外室。&”
新婦還沒娶過門就有了外室,這寧遠侯夫人也是個沒腦子的。
&“這是娘能想到的最后的方法了,若是你不愿意&…&…那娘便只能把阿瑯送回蒔花苑去,你執意要出家娘也認了。&”
見曹藺寒依然猶豫,寧遠侯夫人抬手拭淚,&“阿瑯是罪臣之后,別說是娶,便是納為外室,一旦被發現那也是要問罪的,你難道真的為了,連爹娘都不顧了嗎?&”
曹藺寒冷淡的臉終于有了一松,心中哀嘆,看來他也只能委屈林瑯了。
&“如此,一切聽從母親安排。&”
寧遠侯夫人松了口氣,&“二郎且寬心,娘這次一定會安排妥當。只這事你切記不能與你父親說。待會他醒了,你趕去給他賠個不是。&”
經過寧遠侯夫人這一安,寧遠侯府這場風波倒也算是暫時平息下來,但沈家那邊卻是徹夜未眠。
翌日清晨,沈鈞弘便被沈居閬請到府中。
莊氏的大丫鬟知書對著沈鈞弘和沈棠二人一福,低聲道:&“大老爺,二姑娘,老爺正在會客,是寧遠侯府的夫人與世子曹藺如。&”
沈鈞弘臉上閃過詫異,既然寧遠侯府在,二弟喊他過來做什麼?
沈棠在一旁翹了翹,若是沒猜錯,寧遠侯府應當是過來安叔父一家了。
這也是執意要跟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