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睡的比在馬車上更沉了。
沈棠再一次陷前世的夢境里。
走在九華殿中,腳下如墜云端,浮浮沉沉。
一路上的面孔都是曾經在東宮時的悉面孔。
他們見了,沒有鄙夷,也沒有不屑,仿佛看見了,又仿佛沒看見。
沈棠覺得很奇怪,這樣的東宮讓悉又陌生,然而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繼續往前走,直到看到飄著白的縞素,心下這才恍然。
原來是在辦喪事啊。
還未等沈棠深想是在辦誰的喪事,駐足在曾經居住的陶然居門前。
沈棠滿心的抗拒,可子被一巨大的力量牽引著往里面走,整個人踉踉蹌蹌的摔了進去。
里頭空的,只有一道孤零零的影背對著坐在案前。
那人一素白,手執狼毫筆,此刻正提筆蘸墨,在宣紙上落下一筆又一筆。
竟然是宋凝。
他還是那一張清雋俊的臉,可卻蒼老了很多,雙鬢已然染一片白霜。
沈棠僵直著子上前行禮,卻見他像是沒有發覺一樣,目轉向門口。
沈棠順著他的目,看到了裴琰。
裴琰上前幾步,低聲道:&“殿下,奴才親眼瞧著傅明珠喝下了毒酒,安遠侯府與定國公府也已伏誅,下了大理寺詔獄。&”
宋凝自嘲地輕笑一聲,聲音低啞:&“就算傅明珠死一百次,也回不來了。&”
裴琰張了張,半晌,才出一句話:&“殿下&…&…那件事,奴才也準備好了。&”
沈棠還未明白裴琰說的那件事是什麼意思,便覺眼前一黑,再次恢復意識時,又回到了寒山寺。
許愿樹下。
鐵塊般的烏云同山連在一起,一道銀蛇似的閃電劃破天際,仿佛大地都要分兩半似的,接著,轟隆隆的雷聲猶如鼓聲陣陣,醞釀已久的大雨傾盆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沈棠上。
然而卻覺不到雨點砸在上的寒涼之。
宋凝跪在許愿樹前,面前擺著許多奇奇怪怪的符箓。
&“裴琰。&”宋凝蒼白著一張臉,&“匕首。&”
&“殿下,此事太過于荒謬,還請殿下三思。&”裴琰抖一張,沒有將手中的匕首遞過去。
&“匕首。&”宋凝牽了牽角,再一次重復。
裴琰雖不愿,卻拗不過他的執著。
宋凝閉上眼睛,匕首的鋒利對準心口,臉上神似有解,&“棠棠,孤等你回來。&”
裴琰大驚失,想上前去奪過匕首,已然來不及,宋凝的心口滲出星星。
&“殿下!&” 裴琰抖著雙,&“不是,不是說只需要掌中&…&…&”
宋凝強撐著出一個笑容,緩緩道:&“裴琰,孤最后悔的事,就是沒有早日認清自己的心,若是能換回重來一世&…&…孤定然&…&…&”
在裴琰的呼喚中,宋凝昏昏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這真是一場好夢。
夢中,棠棠對著他笑,對著他哭,鮮活的令人歡喜。
他又變了年時的模樣,站在菡萏池旁,靜靜地佇立在那,聽著悉的聲音,
&“殿下涼薄,如此冷心之人,實非良配。這找夫婿呀,還是要找個知暖知熱的才好,一家人和和過日子。&”
&“棠棠!棠棠!&”
沈棠被這聲驚醒,環顧四周,寢殿里空無一人。
剛剛是誰在喊,看到的那些到底是虛是幻?是前世還是今生?
沈棠緩緩地坐起來,了臉上殘留的淚痕。
啞著嗓子喚綠蕪,半天無靜。
沈棠披了一件外衫,推開支摘窗外面竟然真的下起了雨。
聞著帶著青草氣息的空氣,正出神之際,夢中的那道影赫然闖了的眼簾。
沈棠一怔,還未回過神,那道影已經來到了的面前。
宋凝穿玄常服,被雨淋了大半個肩膀。
&“你&…&…&”
沈棠以為自己又是在夢中,否則宋凝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扶風苑中。
卻見他一雙幽深狹長的眸沉沉的著沈棠,手扣住的下,俯親了上去。
沈棠愕然睜大了眼睛,眼里只剩下宋凝微垂的濃眼睫,這個吻帶著一迫切的意味,仿佛是在急于證明著什麼。
沈棠著氣,齒被他吻得有些發麻,急急地摁住他的手掙他,還未等緩過氣,宋凝卻再一次扣住的后頸,吻了上去。
也許是知到沈棠的害怕,這個吻很輕,帶著小心翼翼地討好。
一吻結束,他出手將沈棠抵在墻上,問道:&“今日去哪里了?&”
沈棠抬眼看著他,仍是分不清此刻是夢還是現實,整個人還是恍恍惚惚的。
&“什麼?&”
宋凝低頭看著,如花瓣般的漾著一層水潤,此刻一開一合,像是在引人采擷。
他眼眸一暗,忍般扯松自己的領,這才氣順一點。
宋凝語氣微緩,&“今日莊氏帶你去寒山寺,見了這屆春闈的解元?&”
沈棠反應過來,原來他以為莊氏帶著自己去寒山寺相看了。
沈棠原本不想同他解釋的,可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夢中他兩鬢斑白,失魂落魄的滄桑模樣。
抿了抿,&“不是我,是三妹妹。&”
見他仍然擰著眉心,沈棠心中一,&“我們今兒個是去寒山寺還愿的,不想那麼湊巧會遇上陳夫人,那是三妹妹的相看對象,我便是連他的面也沒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