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臺上,手里拿著一盆水正在澆花。
他背影微躬,材消瘦。
溫妤張了張,輕喊:&“爸?&”
年邁的影微微一頓, 轉過來:&“妤妤?&”
&…&…
溫妤雖然只是離開了不到一個月,可認真算起來,跟溫易安其實已經有兩三個月沒面了。
公司破產前的那些危機溫妤毫不知, 甚至還去了一趟黎購。
當時想找一些項目自己投資創業,原本看好了一個時裝品牌,卻因為理念不合而放棄。
回來過后沒多久就發生了后面那一系列的事。
曾經威風面,儀表堂堂的父親,如今也失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消沉。
&“你怎麼跑回來了?&”溫易安很意外,&“不是說了讓你暫時別回來?&”
溫妤強歡笑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因為想你了呀。&”
扶著父親往回走,順便把窗簾全部拉開:
&“家里就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溫易安嘆了口氣,直搖頭,&“回來做什麼,你還年輕,那些白眼你遭不住的。&”
溫妤知道父親一生好強,當初和母親離婚似乎就是經濟方面的問題。他一直都想要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
風了幾十年,如今突然從高跌落,人到中年,這樣的打擊的確很難接。
溫妤都懂。
&“我才不在乎呢。&”溫妤挽著溫易安的胳膊,故意說著輕松的話,&“你兒是誰啊,誰敢給我白眼看,是不是眼珠子不想要了。&”
&“是是是。&”溫易安勉強也扯了個笑:&“不過患難見真,你以前那些朋友,也就尤昕是真心的,三天兩頭來看我。&”
說完他抬起頭,倏地愣了下:&“你鼻子怎麼了?&”
來得匆忙,溫妤全然忘了把傷口取下來的事,眼下要是再告訴溫易安自己出過車禍,只會讓老父親的疚雪上加霜。
沒必要。
溫妤笑著了鼻尖,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沒事,不小心磕到了。&”
或許是兒的笑容染了溫易安,他的緒稍稍緩和了些,拉著溫妤坐在邊問:
&“一直想問,你在京市的那位朋友是做什麼的?我認識嗎?&”
溫妤眼神閃躲著搪塞過去:&“他開了家小公司,我這不是在跟著他學習嘛,將來也好為自己創業打好基礎。&”
溫易安欣地點了點頭,片刻又搖頭,&“算了,還是別創業了,你是個孩子,現在爸爸已經這樣了,也幫不了你什麼。要不然&…&…&”
溫易安沉默了片刻,&“找個人嫁了吧。&”
&“?&”溫妤跟聽了個笑話似的,&“爸,我才二十二歲,這麼年輕嫁給誰啊?再說了你又不是沒看到沈銘嘉那德行,男人一點都不靠譜。&”
&“沈銘嘉那個小子是不靠譜,但有一個人絕對靠譜,&”溫易安聲音微揚,言辭肯定,說到這里臉上竟然起些許笑意。
溫妤皺眉:&“誰啊?&”
&“阿越啊。&”
&“&…&…&”
剛剛還意志消沉的老父親來了神,和那種相親角里的父母一樣,突然就打開了話匣子:&“這麼久了,周越一直在我邊盡心盡力,現在公司那些善后的事都是他在理。人家名牌大學研究生畢業,家里也是書香門第,你跟他往絕不吃虧。&”
溫妤:&“&…&…&”
溫易安輕拍著兒的手,&“其實就算咱們沒破產,我也想撮合你們,阿越這個孩子真的不錯,有學識,人也謙遜穩重,而且&—&—&”
&“爸。&”溫妤直接打斷了溫易安,頓了頓:&“可我們現在已經破產了。&”
溫妤的意思很了然&—&—
從前你覺得我們配,那是從前。
現在的我們,卻可能已經高攀不起了。
兒一語到要害,溫易安也倏地黯然下來。
&“也是。&”他喃喃地說。
門鈴這時響,說曹曹到,周越提著幾袋食材來了。
見到溫妤他點了點頭,&“大小姐,好久不見。&”
溫妤和周越其實不算很,以前僅有的一些來往都是因為父親的工作。溫妤甚至都沒怎麼認真打量過這個書長什麼樣子。
今天算是看到了。
穿白襯衫,帶金眼鏡,稱得上書香門第的氣質,清澈如玉,干凈明朗。
溫妤也點了點頭,&“好久不見周書,這段時間真的很謝你照顧我爸爸。&”
周越輕輕笑了下,&“應該的,我一畢業就在華度跟著溫總,已經習慣了。&”
溫妤嗯了聲,算是寒暄結束,&“那&…&…把該簽的文件都給我吧。&”
&“好。&”
溫妤拿著文件回到自己的房間。
雖然人不在,但房間收拾得整整齊齊。床單也好像是新換過的,枕頭中間還放著自己最喜歡的卡通玩偶。
這里的一切是那麼的悉,卻又是莫名的陌生。
帽間里,過去買下的那些包都還在,每一個都是奢侈品,限量版。
溫妤的手指一一從上面劃過,好像在與過去那個奢華的自己道別,慨之余卻也慶幸&—&—就算破產了,還有這些可以暫時讓父親不用過得太狼狽。
雖然剛剛和父親的對話并沒有出現想象中的苦畫面,但溫妤很清楚,溫易安與,都是在努力撐出一張笑臉面對彼此,不想讓對方擔心罷了。
嘆了口氣,溫妤在化妝桌前坐下,拿出周越給的文件一張張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