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謝婉多想，此刻攬文閣雖無一煙火亮著，暗蒙蒙的似仍現在睡夢中，可主院的屋子里，榻上整潔又干凈，一眼便知是一夜都未歇下的緣故，賀昱坐在案牘前，眉宇中皆是疲憊之態，看了眼半開的明窗，見天漸亮，眼眸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痛意。
&“青書。&”他喊了一聲。
門外站著的青書忙推門而躬道：&“小的在。&”
&“什麼時辰了？&”他問。
&“快辰時了。公子可要傳人來洗漱？&”
賀昱未答，瞇了瞇眼眸忽問道：&“可走了？&”
這個是誰，青書再清楚不過了，他無聲嘆息，只覺得自家公子是自尋煩惱，既然如此在意，放又放不下，那當初何苦拱手被世子爺奪去，畢竟當初，甚至于婚前，表姑娘都與自家公子更親近些。
&“約莫還未走，小的去瞧瞧?&”說著便要轉去探詢。
只是人剛轉，又聽后人喊道：&“不必了。&”
不必了？青書不解，轉看向賀昱問道：&“那？&”
賀昱卻失去了耐心，擺了擺手道：&“下去吧。&”
青書無言，心下更是嘆息不止，公子明明公務上行事果決又干練，為何之□□上卻如此，但他畢竟是個下人，見他態度如此，也沒再說什麼，轉便離去了。
賀昱看著青書離去，直到門關上，握的拳才松下，有些疲憊的癱倒在榻上，仰頭看著屋頂，這人便要走了，真的要走了，一步步的離得他越來越遠了。
里似有什麼東西在一寸寸的剝離，清晰又徹。
他麻木的眨了眨眼，眼下雖不能日日見到，但至是在同一屋檐下，總能不經意間的&“偶遇&”幾回，聽躬喊自己二哥，對他而言亦是足，可如今要搬離出府了，憑著賀嶼安的警覺，往后怕是很難再見到了。
他清晰的覺到，重生之后，自己對的態度變了許多，有太多東西都在漸漸失控，譬如現在，他放不下，里好似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囂著，拼了命的想要破而出，他唯存最后一理智了，走吧，走了也好。
也許下一回再見，便能好上許多，前一世也曾經歷過類似這樣的場景，那時不就很好嗎？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記憶又紛至沓來，非正妻，自然也沒了所謂的回門，再見是在一月后老夫人大壽的宴席上。
宴席上，他姍姍歸來，卻一眼就瞧到了人群之中的姜笙，他眼眸里閃過一倉又有些抑制不住的興，清瘦了許多，神蒼白，那雙本如秋水的眸子此刻看他時，卻麻木又冰冷許多。
出乎意料，沒埋怨他一句，亦沒有質問他一句，只是懂禮又謙和的沖著他打了聲招呼。
那時他只當順從了，應當是周齊楊待不錯，除卻被他刻意忽視心臟傳來的輕微鈍痛，更多的暢快與快意將他吞并，直到重生后，他亦對當時那復雜又暢快的覺記憶猶新。
他目落在了匆匆歸來一臉疲憊的賀嶼安上，角微微勾起，這不是很好嗎？既惡心了老三，姜笙也尋到了好去，于他看來，這是再好不過的結果了。
直到他瞧見賀嶼安跟著姜笙的背影追去，他眸底才漸生出一裂，舉杯的手微微一頓，看了眼青書，青書會意，忙退了下去，朝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跟去。
他又淡然自若的飲著酒，只是酒杯下的角卻繃的厲害，有些事，斷不能姜笙知道，若是知道，那他這一局棋便白擺了。
宴席上，老夫人看了眼坐在另一桌的周齊楊，噘了噘角忽然看向謝婉道：&“這丫頭挑來挑去竟是給人去做妾？&”
謝婉聞聲神一瞬間有些僵，面上有些難看，索這一桌上皆是國公府的，聲音又不大，未旁人聽見，可即便如此，謝婉都有些不大好，又發不得火，對于姜笙選了這個人還與人做妾，也是氣悶的，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在今日拆臺，聞聲只是干道：&“這丫頭沒福氣。&”
老夫人輕呵一聲意有所指的又看了眼長公主：&“是沒福氣，白瞎了三郎一番苦心，折騰的命都去了大半，他倒是平安回來了，卻什麼也沒撈著。&”
長公主聞聲神也是一暗，之前那事雖荒唐又離奇，可卻怎也不相信，那事是謀劃的，到底是養在國公府的丫頭，心也不會如此，再者，自己的兒子最是清楚，他看中的人，怎會太差，是怪喜歡這丫頭的，難得三郎磨得老夫人松了口，卻未想到最后是這麼個結局，只是有些不明白，這丫頭到底是什麼時候跟周家老二對上眼的。
是怪可惜的，若是知道自己錯失了多好多幸運的機會，不知道會不會悔的腸子都青了。
也是這兩孩子有緣無分了，只希周家老二莫嫌棄才好，目無意間掃了眼右邊席宴上空虛的位置，心下一跳，忙手招來了一旁的李嬤嬤。
低聲道：&“快去找找！那孩子已是人婦，三郎可別昏了頭，別人見著，還怎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