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277章

那鮮紅繃帶與他的蒼白面相較,實在對比明顯。

姜城南還準備再拆解繃帶,皇帝停了他,只問道:&“怎麼回事?&”

幾日的殫竭慮,姜城南此刻猶如將要枯竭的燈芯,強忍著口中的猩紅道:&“這傷,孔尚書應當心知肚明。&”

&“朕問你怎麼回事!&”

姜城南抿道:&“微臣不敢講。&”他頓了頓才又道:&“微臣怕天子怒,家妹已被擄多日,尚無音訊,眼下姜家只我一人了,若我也出事,姜家便再無人了。&”

皇帝聞聲便怒了,他慣來最忍不得旁人說話掖著藏著,寬袖一揮道:&“朕允你講,寬你無罪。&”

姜城南垂下的眼眸微微閃,而后邊將裳穿起邊道:&“孔尚書太子意誅殺微臣,微臣索得盛闕盛大人搭救,才算是撿回一條命。&”

&“為著你父的事?&”皇帝皺眉問道。

一聽皇帝如此問,姜城南便知皇帝對當年之事已有些掌握,如此,倒無需姜城南在費力引話了。

&“是,當年我與父親途經渝州時發現了一事。&”姜城南頓了頓,抬眸看向皇帝高聲道:&“早年渝州地界平定多年無果的山匪竟是太子殿下令私養的銳,我與父親意外發現此事,本想回京稟告圣上,怎想孔尚書發現,我與父親被其囚折磨,唯恐生變,更是將我父活活死。&”

皇帝聞聲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后穩了穩心神忽看向他問道:&“太子既要滅口,那你怎活著。&”

姜城南沉聲道:&“微臣本死了一回,已被丟進了葬崗,只是在瀕死之際被人撿了回去,才茍延殘至今。&”

說著姜城南還指了指自己眉心的疤道:&“圣上若是不信,可去問問孔尚書,微臣這疤是如何來的。&”

&“那你既已朝為,怎不早些來報?&”

姜城南看了眼皇帝角掛起慘淡笑意道:&“朝為是為了給孤苦無依的家妹做個倚靠,從未想過以己之對抗太子,畢竟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有些事看的實在清楚些,但凡有用,微臣已不至于姓埋名多年,若非圣上今日傳臣來問,便是死,微臣也不敢再多言一句。&”

皇帝深深的看了眼姜城南又問道:&“那現在怎又敢說了?&”

&“微臣到底是不敢忘記父親死時的慘狀,這麼些年了,回回夢魘難停,直到今日心中仍有不平想呼,冤屈想講。&”

皇帝看著面前比之太子還要小上幾歲的姜城南,很難想象這些年是歷經了怎樣的困苦,為帝者鮮有慈悲心腸,他亦是不多,不然也不會在約知道太子是什麼心時,還可以放縱,才會至使得眼下這般境地。

皇帝聞聲沉半晌,許久后才道:&“仔細說清楚當年之事,但凡有只言片語作假,你這顆腦袋就莫要了。&”

姜城南躬道:&“微臣明白。&”

姜城南再出宮門時天便已出現朝霞,他是頭一回覺得,破曉十分的天竟也這般好看,踏出宮門那一刻,他難得松了一口氣,德見狀忙迎了上去,只是還未接到人,便見他如同破敗的落葉一般搖晃栽倒在地上,靠近些時,才驚覺被他噴濺一地的鮮

&“大人!&”德忙上前扶住他,扛起他忙往府上去。

書房

崔禮守在門口時不時探頭往里頭看去,見里頭依舊悄無聲息,不輕聲嘆了口氣,姜大人走了已有半個時辰了,圣上這里怎還無靜,他正想著尋著借口進去瞧上一眼,便聽里頭替呵道:&“崔禮,接傳口諭!&”

崔禮聞聲忙推門進去,殿門又被關上,里頭聲音微小,若不在門上仔細聽,便什麼也聽不見,片刻之后,崔禮推門而出,此刻天邊云彩皆破云而出,一片燦燃染得紅了半邊,崔禮駐足看了一眼,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暗嘆,這天到底是變了。

國公府

賀秋濃夫婦守靈一整夜,見天微亮,剛懶腰,長公主與國公爺恰此刻進來。

賀呈自始至終都含著一張臉,只看了一眼,便上前續香。

長公主有些心疼道:&“你們先下去歇歇吧,這有我們守著。&”

賀秋濃本想推拒,一旁的陸然卻是點頭應下道:&“是,那勞母親辛苦,我與阿濃回屋修整下便來。&”

長公主點了點頭道:&“去吧。&”

賀秋濃無奈看了眼陸然,還未說話,便被陸然拉扯出了靈堂,賀秋濃皺眉道:&“作甚?&”

陸然無奈點了點眉心道:&“多心疼些自己,看看你這眼底的烏青,再熬下去,下一個倒下的便是你了。&”

賀秋濃聞聲忙捂住眼底,白了陸然一眼,而后便往自己屋子里去。

陸然回對著一旁的桃心道:&“你去備些粥來。&”

桃心點頭應是,忙下去準備。

小夫妻兩人進了屋,賀秋濃手替他斟了杯茶盞道:&“你可尋到阿嫂的消息了?&”

陸然坐下了口氣搖頭道:&“暫無消息。&”

賀秋濃聞聲便急了,騰的一下站起來:&“真是急死人了,堯京就這麼大的地兒,那麼大的活人,怎就能憑空消失不見了?&”

陸然又替斟了一杯茶遞到跟前,輕道:&“你莫急,眼下有好幾撥人都在尋,定能尋到的,你好幾夜沒閉眼了,先去床榻上歇歇,旁的事我來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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