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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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絨垂著眼,忽然安靜下來。

折竹才飲一口熱茶,也許是察覺到了什麼,他抬起眼睛看向

&“簌簌姑娘這是怎麼了?&”

夢石也察覺到的一異樣。

&“我&…&…&”

商絨才開口,又忽然停頓許久,夜風輕拂的發,的聲音變得與風一樣輕:&“我曾識得一人,他也服用寒食散。&”

夢石何等敏銳,從簡短的一句里便覺察出口中的那人應該與關系匪淺,他的語氣不自更為溫和:&“他是何時開始服用寒食散的?&”

&“不知道。&”

商絨下意識地回,可想了想,又說:&“也許是十五年前。&”

十五年。

如今也正好十五歲。

折竹手指輕扣茶碗,不

&“十五年,若他如今尚未發疽或有其它病癥,那便證明他服用的分量極輕,也并非是經常服用,想來應該是沒有大礙的。&”夢石寬道。

&“真的嗎?&”

商絨抬起頭來。

&“簌簌姑娘安心,以后若有機會,我還可以替他診脈瞧瞧看。&”夢石朝笑了笑,又飲一口酒。

商絨聽了,卻愣了好一會兒。

喧鬧聲中,恍惚似的,說:&“沒機會了。&”

絕不會再回玉京。

村中人的吃食雖比不得酒樓的手藝,卻也有幾分不加修飾的山野味道,夢石吃醬牛吃得津津有味,然而折竹卻沒有分毫筷的意思,他興致缺缺地撐著下,見商絨坐著久久不,他忽然道:&“不若明日去蜀青城?&”

商絨聽見他的聲音,抬起眼睛。

&“好啊,若能去城中吃頓好的,那是再好不過了。&”夢石才將那老嫗端來的一碗米酒喝了一口,聽見折竹這話,便是一笑。

&“你的傷還沒好。&”

商絨提醒他。

夢石見對面的年白勝雪,神自在,他一時沉溺于眼前的這頓消夜,喝了些酒,他便險些忽略了這年刀傷未愈,不宜顛簸,他隨即便道:

&“也是,折竹公子,還是等你養好傷我們再去吧。&”

夜漸深,戲已畢,在戲臺上拆燈籠的人拿下來一串就笑容滿面地分給那些跑來跑去的小孩兒,夢石鉆進人群里討了兩個來,正好是蓮花的形狀,一只天青,一只橘紅,他拿來便分給了商絨一只。

熱鬧的人群散了,村中戶戶燃起的燭火映在每一面窗紗上,朦朧又和,他們三人結伴,提著燈出了村走上小石橋。

夢石吃醉了酒,前一會兒明明還在說笑,但也不知為何離開了那片喧鬧之后,他就越發安靜,一個人走在最前面,除非提醒他們注意腳下碎石,否則他絕不說話。

小河水涓涓而淌,商絨提著的絹紗燈籠映出兩個人的影子無聲落在橋上,此間夜濃黑,寒霧也重,乖乖地牽著年的手,跟隨他的步履。

夢石先行回到了小院,在廚房中燒了熱水,商絨沐浴過后出來,在嶙峋的燈火里見那道水渠,渠邊的木板已經恢復如初,但如此冷清的夜,想起白日里那裹在油布里的尸💀,還是有些發憷。

夢石替折竹備了藥浴,此時折竹已在偏房里沐浴,而夢石卻在廊下的一片影里坐著,商絨轉瞧見跳躍的火,才發覺他的形。

商絨走近些,看見他面前的銅盆里燃燒著發黃的紙錢,那只才從村中戲臺邊拿來的小巧漂亮的橘紅燈籠也被他扔了進去。

他手中握著那個布娃娃,分毫沒發覺商絨靠近,也不知在沉思些什麼。

&“道長。&”

商絨輕喚了一聲。

&“簌簌姑娘,你怎麼還不睡?&”夢石回神,朝笑了一下,卻顯得有些勉強。

&“頭發著睡覺會頭痛。&”

商絨在火盆前蹲下,也拿了一旁的紙錢來扔進盆里,火烤得臉頰有些發燙,抬頭迎上夢石的目

&“我兒生在霧濃的春夜,我便替取了小字杳杳,&”表面看起來總是開朗豁達之人,酒非但不是解憂良藥,反而是剝開心事的利刃,&“簌簌姑娘不知,與你一樣,有梨渦,只是笑,我卻從未見你笑過。&”

所以商絨的梨渦一點也不明顯,只有在細微的表間能窺見幾分。

&“我帶著才到容州時,曾答應過,要在除夕的時候給買一只小花燈。&”

夢石的眼里迎著銅盆搖曳的火,他看著那橘紅的燈籠被火舌徹底吞噬:&“送得晚了些。&”

商絨看見他說話間,一只手還上布袋子里的東西,那是一個小罐子的形狀,其實也不知活人的祭奠究竟能不能將哀思與憾都隨著這一盆灰燼帶給已經逝去之人,的目停在夢石握著的布娃娃上,說:&“道長,留一件的東西在邊也好,哪怕將一直帶在邊也好,既然舍不得,那您就不要為難自己。&”

夢石低頭看向自己隔著布袋子捧在手心的小罐子,寒風吹著他的黑得發亮的胡須,他徐徐一嘆:&“自古以來,人死了,不都要求一個土為安,葉落歸麼?&”

商絨卻問他:&“道長漂泊半生,哪里才算得是道長的?哪里又是杳杳的?您的夫人埋骨天涯,如今再將杳杳葬在這里,那麼來年,道長又在這世間的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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