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夜風急,賀仲亭滿臉復雜,徐徐一嘆:&“他們薛家這回是真的大難臨頭了,我救不了,也不能救。&”
&“千戶大人此番還命屬下告知您,那信件雖是薛濃玉親筆無誤,但他信上所托的江湖門派卻被墨痕遮蓋,只怕其中還有事端。&”
青年一邊牽著馬跟在他后,一邊稟報道。
&“此事還需從薛濃玉手。&”
賀仲亭了眉心,道:&“你就先回子嘉邊去吧。&”
&—&—
夜雨不知何時盡,日撥開晨時的濃霧照了滿窗,客棧樓下嘈雜的人聲將睡夢中的商絨吵醒。
&“折竹公子?&”
門外忽然傳來夢石的聲音,他急急地敲著門,&“公子,出事了!我方才敲簌簌的門久久不見應聲,我推門進去一瞧,本不在房中!&”
商絨聞聲偏頭,正見地上的年一下坐起來,他一雪白的袍寬松,俊俏的面容仍帶著惺忪睡意,晨灑在他上也著一種冷。
&“在我這里。&”
年了眼睛,嗓音有些啞。
敲門聲戛然而止。
年仿佛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他側過臉來,對上的目,&“是你自己回去粘面,還是我幫你?&”
商絨窩在被子里不起,著他小聲說:&“你粘。&”
&“嗯。&”
他輕應一聲,眉眼間神疏淡,在上那件披風底下出自己的袍來穿上,只系上帶,也沒忙著將蹀躞帶系上,便打開房門走出去。
夢石站在外頭,只見年了走廊盡頭商絨的那間屋子,沒一會兒便抱著一套出來,他也沒多問什麼,只道:&“我聽聞蜀青城中的久源樓有傀儡戲,今天夜里楊柳河還有燈會,公子和簌簌可想去瞧瞧?&”
&“好啊。&”
年輕輕挑眉。
&“那便這麼說定了,我先下樓去要一桌早飯。&”夢石轉過,扶著欄桿慢慢往樓下去。
&“折竹,我們已經看過一回傀儡戲了。&”商絨在屋聽到了他們說的話,見年走進來,便提醒他。
在容州時,他們不但看過傀儡戲,還游過船。
彼時天寒雪重,夜里蕭瑟更濃,看戲的人,游船的人更。
&“戲又不止一折,難道你覺得不好看?&”
他將的遞給。
&“也沒有不好看。&”
商絨以往在玉京宮中也從沒見過那樣的提線傀儡戲,但抱著,垂下眼簾找了借口:&“我還要默道經。&”
&“默一日又如何?&”
折竹言語淡淡,見抬起頭,便幽幽道:&“至多,是委屈你在我邊多待一日。&”
商絨不說話了。
回抱著到屏風后去。
折竹才洗漱過,鬢邊的水珠還未拭干凈,聽見屏風后窸窣的靜,他抬起眼,隔著纖薄朦朧的細紗,他看見忽然探出腦袋。
&“我沒有委屈。&”
忽然說。
說罷,也不看他是何反應便轉回去,在屏風后系帶。
而折竹一言不發,走到床前俯將枕邊的劍拿起來,他下意識地從包袱里取出來裝著草的瓷瓶。
薄刃上映出他一雙干凈清澈的眼。
他著瓷瓶的指節收。
片刻,
他將其扔回了那堆瑣碎件里。
第37章 白曇燈
久源樓今日的傀儡戲的確不是他們在容州城看的那一折。
銅鏡折出的一片瑩白線真如冷冷月輝, 照在著綺繡衫的提線傀儡上,烏云鬢點綴步搖絹花,凄冷的樂聲如流水般淅瀝, 線縱著傀儡的一舉一, 看它袂獵獵,看它回首遙,這一瞬,它仿佛真了奔月的嫦娥。
&“簌簌,這兒的腌漬青梅是真不錯, 你們快嘗嘗看。&”夢石才吃了一顆梅子,便覺滋味甚好, 便將瓷碟往商絨與折竹面前推了推。
折竹手肘抵在桌角, 聞聲便瞥一眼近前的瓷碟,他隨手了一顆起來咬進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引得他揚眉, 他看向邊一直盯著戲臺神的小姑娘, 又了一顆起來遞到邊。
商絨下意識張咬下。
毫無預兆的, 的瓣到他的指腹, 只是極輕的一下, 但折竹蜷一下指節, 他又無端地看一眼。
商絨無知無覺, 只是目漸漸從傀儡上, 逐漸移到縱傀儡的那一雙手上, 僅憑那樣一雙手, 任憑線之下究竟是嫦娥還是誰, 都始終是一堆被任意擺弄的木頭。
戲過三折, 久源樓外天已見黑。
他們從午后一直在樓中待至此時, 街上點燃一盞又一盞的燈籠,他們方才踏出久源樓。
楊柳河岸,夜風習習。
河堤之上掛滿了五六的燈籠,織的影在水中泛著粼波,街上行人肩踵,熱鬧非凡。
商絨跟著年往前走,今夜燈會上的花燈遠比桃溪村小廟會上的多的多,或整整齊齊在高高的木架上排列,或在檐下輕晃,橋上閃爍。
濃郁的彩,各異的樣式,令人眼花繚。
&“今日立春,我聽說蜀青人常在這兩日辦燈會,&”夢石腳有傷,走得慢些,卻并不妨礙他今夜這番好心,他手指向不遠用竹竿搭建起來的燈籠塔,對他們兩人道:&“瞧,那些燈多半都是花的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