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一抬首,看果然站在方才的位置不曾挪,他的眉眼微揚,走到的面前,將那盞燈遞給:&“拿著。&”
商絨愣愣地盯著他筋骨漂亮的手背,滿耳的喧囂,仿佛都不及此時無端翻沸的心緒。
&“不喜歡?&”折竹疑地問。
&“喜歡。&”
商絨回過神,輕輕搖頭,手接來那盞白曇燈,又忍不住抬起頭看他。
&“你何時玩兒的投壺?&”
折竹將手中的海棠花燈接過來,問。
&“十歲時,淡霜姐姐帶我玩兒的,&”商絨如實說道,一邊吃他買給的果干,一邊牽著他的手跟著他走,&“我在觀中除了抄寫青詞道經便是看書,說我過得很沒趣,所以每回來,都會和我玩兒些外頭人常玩兒的。&”
&“教得很好。&”
折竹應了一聲。
他早在初到桃溪村的那夜便已從口中知道淡霜,所以此時,商絨再與他提起淡霜,便也不設防,聽見他這麼說,便繼續道:&“我很激,因為,我在觀中的日子才不是除了煎熬,還是煎熬。&”
忽然停步。
&“折竹。&”
盯著他,&“我也很激你。&”
除了薛淡霜,無人在意是否開心,無人在意是否喜歡某樣東西,就連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逐漸變得不期,不想要,不敢要。
可他,卻不一樣。
楊柳河上琵琶碎聲如雨落,夢石已在河畔找了船,商絨與折竹才上船,便有一桌消夜送上,那船夫劃著船過畫橋,竹竿擊打水聲,朝花船更近。
商絨看見那船上綴滿花燈,輕紗覆面的幾名樂伎娘子花簪滿頭,一片水聲燈影里,們或扶琴,或持笛,樂聲織和鳴,一曲爭春。
碗中魚湯尚且溫熱,剁碎糜團的魚丸子中帶有菌菇的韌勁,商絨滿眼是炸響在夜空中繽紛的煙火。
大約是夢石給斟的甜米酒有些醉人,呆愣愣地看著煙火四分五裂,一縷縷下墜,的目也隨之而下墜。
枕在船頭,一旁是白曇燈與海棠燈的,它們投在清波水面,粼粼發亮,的思緒遲鈍,手卻出去。
指腹輕水面,波紋,滿袖。
&“簌簌,你小心,不要掉下去了。&”
夢石看手在水里著燈影,便笑著喚。
商絨沒應聲,慢慢的,又在水面波與燈影織的一片冷淡的里,約窺見年的臉。
看著,卻覺竹葉香近。
他就在的后,白皙修長的手指捉住纖細的手腕,帶起浸在水中的袖一片滴答淋漓的水聲。
在就要隨著這水聲與不遠的弦音而閉起眼睛時,他潤的手掌及時抵在的木板上,于是的側臉就這麼枕在了他的手掌。
又睜起眼睛,盯著他。
&“折竹。&”
輕聲喚。
煙火炸響的聲音還在,橋上橋下也全是熱鬧的人聲,的這一聲輕喚已淹沒在了這片嘈雜里。
但他看著微,便知在喚他。
可他還沒來得及應,就閉上了眼睛。
滿船月輝燈影,煙火閃爍,他的手始終被枕著,折竹一言不發,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
夢石將一切都看在眼底,卻是笑而不語。
夜漸深,船靠岸。
折竹背著睡的姑娘與夢石走冷清的街巷,這里不似楊柳河畔熱鬧,檐下只墜著零星幾盞燈籠。
&“折竹公子,有些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夢石慢慢地跟在他側,忽然道。
&“你何時變得這般吞吞吐吐?&”
折竹看也沒看他。
&“畢竟這并非是我的事,而是公子你與簌簌的事,&”夢石一手提著一盞花燈,一邊走,一邊道,&“公子與簌簌畢竟男未婚未嫁&…&…咳,我思來想去,為了簌簌好,還是想與公子說,如今畢竟是出門在外,你們在一房中倒也沒什麼,只是有些事&…&…怕是需要注意些。&”
此前竹林小院只有兩間房,夢石又怕姑娘家住在冷的偏房會生病,所以他們二人同住主屋他也沒覺得有什麼,只是今晨他去敲商絨的房門久久不見應,后來才知竟又在折竹房中。
這一對年,年紀還輕,夢石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自己作為年長者,應該提醒些什麼。
&“有些事?&”
折竹停步,耳畔是商絨平緩輕的呼吸聲,他疑地看向夢石。
&“&…&…沒事。&”
夢石一愣,他盯著年那雙純澈無暇的眼,隔了會兒,他才發覺自己完全多慮了。
第38章 造相堂
夢石昨夜吃了酒, 今日一早起便覺頭腦昏沉,他灌了一碗冷茶醒神,給自己換過傷藥便去敲折竹的門。
又是久敲不應, 他推門進去, 里面空無一人。
他只好折返回去,到走廊盡頭去敲商絨的房門,果然,沒一會兒那白年便睡眼惺忪地來開了門。
&“折竹公子,過來換藥吧。&”
夢石無奈一笑, 這兩個孩子一會兒一個樣,兩間房還來回換著住。
折竹在夢石房中換過藥后, 便與他一塊兒下樓在堂用早飯, 大抵是昨夜睡得不夠好,折竹神懨懨的,咬一口包子, 又慢吞吞地喝粥。
&“簌簌昨夜醉了, 就讓多睡會兒,&”夢石的胃口卻是從來都很好, 他說著便一陣風卷殘云, 最終包子只剩下一個他便沒好意思再拿, 起對年道, &“你的傷還是要煎些藥來喝, 我這便去配些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