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的事,你絕不能騙我。&”商絨說。
&“譬如?&”
&“譬如,不可以再騙我說要與我一起走,卻讓姜纓送我一個人走。&”
折竹挑眉:&“怎麼還翻舊賬啊?&”
&“嗯。&”
商絨抿,腦袋埋在他懷里也不看他。
&“那還有嗎?&”
他又問。
&“沒有了。&”
&“這麼簡單?&”
折竹從披風下騰出手來,將剩下的半塊糕餅吃掉,才輕抬下頜:&“知道了。&”
底下忽有巡夜的兵路過,有人注意到了屋頂之上似有兩道人影,正往近前查探,卻見那兩道影子轉瞬即逝。
轉瞬從高檐落下,商絨驚魂未定,還抱著折竹窄的腰。
折竹卻注意到墻邊一簇簇濃綠的枝葉里點綴著或紅或白的木芙蓉,在這片晦暗的線里也不減葳蕤風姿。
他想也不想,從中摘下來一朵沾了珠的紅木芙蓉,隨即拉下來的兜帽,出來只用一簪挽起的發髻。
黃昏時,第四給梳過頭。
年修長白皙的指節著那朵木芙蓉簪的發髻,珠巍巍的從花瓣里落,沾在烏黑的發上。
明明,此時的這張臉粘了他親手制作的面,暗黃的,雜的眉,還有刻意點綴的斑點。
然而他的眼睛彎起笑弧:&“真漂亮。&”
商絨仰面他。
寂靜無人的長巷,忍不住隨著他眼睛的弧度而無意識地翹起角。
回到小院,商絨沐浴洗漱過后,向第四要了一碗冷水,木芙蓉花的泡在水中,整朵花正好抵住碗沿,花瓣濃郁惹眼。
將它放在一旁的小案幾上,躺在床上又盯著它看,沒一會兒,又習慣地拿來那個魯班鎖擺弄著。
折竹在浴房沐浴完也不要姜纓幫忙,他自己換了傷藥,穿了寬松的袍出來,便聽姜纓道:&“公子,那兩個家伙招了。&”
那兩個家伙,自然是姜纓從星羅觀帶回的道士。
他們都是半緣的徒弟,卻跟在凌霜的邊保護他。
&“那半緣,也就是妙旬似乎不良于行,需拄拐,據他們二人所言,妙旬以前了很重的傷,幾近癱瘓,妙旬通曉岐黃之,知道醫治自己的法子卻苦于無法找來其中最重要的兩味藥,最終是凌霜與另外一個什麼人給了那兩位藥,彼時凌霜正皇帝寵信,邊殺機四伏,妙旬便與凌霜約定,他正教,并遣自己的徒兒跟在凌霜邊保其周全。&”
姜纓如實說道。
折竹敏銳地抓住姜纓話中的&“另一人&”,若那人便是他的師父妙善,那麼妙旬何以對凌霜知恩圖報,對妙善卻是恩將仇報?
這很不符合常理。
&“天硯山上有一個半緣草堂,那妙旬便在草堂之中,他們已將草堂的位置代清楚,公子,您看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姜纓見折竹遲遲不語,便問。
&“那我何必等他來找我。&”
折竹扯,神冷冽。
&“公子現在就去?可您的傷&…&…&”
&“皮外傷不礙事,&”
折竹滿不在乎,&“你不必跟我去,帶幾十人留在此地,守著。&”
&“公子&…&…&”
姜纓有些遲疑,天硯山上到底是什麼況如今還不知,他若不跟著去,怎麼能放得下心。
折竹卻不多說,只道:&“讓第四不要忘了答應過我什麼,也必須寸步不離地守在這里。&”
&“&…&…是。&”
姜纓到底不敢違逆。
商絨聽見推門聲,抬眼便見那雪年走了進來,他的烏發還很潤,襟微敞,半邊的鎖骨顯。
四目相視。
折竹走到榻前,看見了盛在茶碗中的木芙蓉花。
洗去了偽裝,一張面容干凈又細膩。
&“簌簌,我要出去一趟。&”
他說。
&“去哪兒?&”
商絨一怔,隨即坐起。
&“去找妙旬。&”
他并不瞞。
妙旬。
商絨聽清這兩字,便知他這一趟是非去不可。
知道師仇在他心中的重量。
商絨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可是腦子里很,沒發出什麼聲音。
&“等我回來,我們就離開玉京。&”
折竹說罷,便轉要去屏風后換裳。
哪知那坐在榻上的小姑娘一下站起來,在他后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他下意識手抱住的雙。
整個人都在他上,臉頰著他的臉頰,他看不見的臉,不知此時的神。
&“簌簌,&”
折竹半垂眼簾,&“我不能帶你去。&”
&“我知道。&”
商絨的下抵在他的肩上,&“我就在這里等你,你知道我一直都很會等,你劫獄的時候我等你,贏花燈的時候我等你,在宮里你讓我等,我也等你,我每一次都能等到你。&”
閉起眼睛:&“我相信這一次也一樣的。&”
第87章 都算了
長霧裊裊, 雨霏霏。
凌霄衛指揮使賀仲亭從含章殿出來,抬眼便見被宮娥宦簇擁的胡貴妃,輕抬著下頜, 正睨著他。
&“貴妃娘娘。&”
賀仲亭俯。
&“賀大人既從里頭出來了, 是否也該好好想想自個兒究竟要走哪條道?&”胡貴妃扶了扶鬢發,意有所指。
&“臣告退。&”
賀仲亭臉上神不顯,行了禮便要往階下去。
&“明月沒有死對不對?&”
后傳來胡貴妃的聲音。
賀仲亭一頓,回過頭去。
含章殿中果然還有的人在。
&“都這節骨眼兒了,陛下還想著讓你將明月找回來,&”胡貴妃笑盈盈的,一雙眼卻冷極了, &“那你就將找回來吧, 我如今找不到肖神碧那個人,找到的兒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