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事,請你不要告訴絨絨,那麼多年都在等我,等我這個做父親的去接回家,可我始終做不到,但我知道,是那麼好的一個孩子,即便我給予的溫之又,也始終記得我這個父親。&”
&“可是做我的兒,只有苦痛沒有快樂,便讓以為我不知道還活著,如此一來,對我,對母親也就不會再惦念,永遠地離開這兒,再也不回來。&”
榮王一番話說罷,便由秋泓扶著往巷外去。
夜風獵獵,天空不知何時飄起細碎晶瑩的雪花來,浸潤在冷淡的月輝里,輕拂人的鬢發,融在人的臉頰。
折竹靜默地看著榮王稍顯佝僂的背影一點點挪,他走路已經十分不利索了,但片刻,折竹又見他忽然停了下來。
榮王回過頭來,著不遠的年:&“如今有多高了?&”
折竹想了想,抬手在自己前的位置,算是無聲的回答。
榮王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還不知你的名字。&”
&“折竹。&”
榮王并不追問他是哪兩字,只道:&“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
折竹一怔,
輕輕頷首。
即便玉京城中的流言再多,即便再多的人懷疑明月公主是皇帝的親生兒,即便諸般嘲諷加,這個榮王也始終沉默以對,令誤會的人繼續誤會。
可是緣的羈絆,宿命的親似乎騙不了人。
他放不下那些為他而慘死的家臣,他注定要比淳圣帝一些狠心,所以一子錯,滿盤輸。
而商絨囿困于薛淡霜與薛家滿門的死,所有因而死的人,都是難以掙的枷鎖。
宿命般的際遇,相似的脾,便是這對父。
正如,
當初不問,便知道他的名字是哪兩個字。
正如,
如今榮王不問,亦能輕易念出那句詩。
&“絨絨挑郎君的眼很好,&”
漫天的雪粒在冷暖織的線里幽幽浮浮,榮王巍巍地拄拐,對年道:&“折竹,與你在一塊兒,一定會很開心的。&”
第89章 初雪夜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了。
晶瑩如鹽粒般隨冷風飄飛, 在晦暗泛黃的燈影底下打轉。
&“姜纓,銀樓還有幾日完工?&”
折竹瞧著落在掌中轉瞬融化的雪粒。
&“明日便可以去取了。&”
姜纓昨日才去銀樓瞧過。
折竹不言,在街邊油布棚子底下的食攤上買了兩塊熱騰騰的糕餅, 一塊油紙包裹著藏懷中, 另一塊便拿在手中咬了一口。
明日。
年的步履輕盈。
他從未如此期待明日。
臨近藏的吉花巷,額上生了一道紅疤的子提著燈籠匆匆從幽暗的影里走出來,迎面撞上正吃糕餅的年,焦急的面容上添了一欣喜,忙上前:&“小公子!&”
&“添雨姑娘, 何故綴夜前來?&”
姜纓瞧見那副狀,最先警惕起來。
&“季凌被人抓走了!&”
添雨口中的&“季凌&”便是第十五。
&“十五哥也不是手無縛之力, 什麼人還能將他抓了去?&”折竹聞言, 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糖糕餅。
熱熱的糖清甜不膩。
添雨搖頭,道:&“他們知道季凌是季羽青之子,張口便問他要一個銅魯班鎖。&”
魯班鎖。
折竹咬糕餅的作一頓, 一雙漆黑銳利的眸子盯住:&“十五哥如何說的?&”
&“說東西不在上, 給了旁人。&”
添雨如實答。
折竹神冷冽, 忽而冷笑一聲。
&“小公子, 還請快去救救季凌&…&…&”
添雨話說一半, 卻見年出腰間的劍, 那銀閃爍的剎那, 冰冷的薄刃抵上的脖頸。
&“&…&…小公子這是做什麼?&”
添雨神微僵。
&“那便要問添雨姑娘你了, 可別跟我說, 你跟在第十五護法邊這麼久, 果真什麼也不圖。&”
姜纓也出劍來, 劍鋒指向添雨面門。
添雨的臉變得古怪起來, 側過眼, 凝視那年的臉:&“小公子拿了季凌的東西,卻連救他也不愿?&”
&“我此時不正是在救他麼?&”
折竹的劍刃在頸間劃出極淺的痕。
添雨只覺這年的劍冷,那雙眼睛更冷,頸間刺痛,后背泛寒,撤去那般焦急委屈的態,又細又彎的眉輕皺:&“看來公子你早就懷疑我,既如此,你為何不早殺了我?&”
&“此前我還不知你的目的,多虧你方才親口告訴我。&”
折竹語帶嘲諷。
作為陳如鏡的義,在陳如鏡死后,再出現,便是與第十五在一起。
&“我告訴你什麼了?&”
添雨狹長的眸子一橫。
&“你在十五哥邊,為的便是那個魯班鎖。&”
&“是又如何?&”添雨終于不再遮掩,定定地看著他,&“那東西原本就是我家的,季羽青奪走了它,我如今想要拿回來又有何錯?只是小公子你,要那東西何用?&”
&“可你如何證明它是你的東西?&”
折竹眼底冷冷沉沉。
&“準確地說,那魯班鎖出自云川程氏,我父親是前云川主程靈曄的近衛,十七年前程靈曄將其賜予我父,后來我父因故被逐出青霜州,后來季羽青上門從我父手中奪走了它,我父自那時起便惶惶難安,讓我母親帶著我離家躲藏了幾月,原本父親每月都有一封書信寄來,但那月母親卻沒收到任何消息,帶我回到家中,卻見父親已死去多時,尸腐化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