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應該。&”
程遲心中也是百味雜陳,&“所以我知道后,一直在找他的下落。&”
程叔白化名辛章尋寶匣,是為尋太歲,也是為尋背負著整個程氏命運的那個孩子。
若是太歲被皇帝尋得,
若是當年沈鸝的所作所為被公之于眾,
那麼程氏便要背負欺君之罪,云川又要陷。
商絨卻已無心去聽程遲在說些什麼,滿腦子都是折竹曾跟說,他師父妙善不許他來玉京。
那麼妙旬呢?妙旬執意殺折竹,究竟是否只因怕他尋仇?
雪落紛紛,粒粒冰涼,打在商絨僵冷的指節。
折竹。
他是云川程氏那麼多的竹之君子中,唯一被折斷的那個。
&“拂柳姐姐,我們快去觀音山!&”
商絨心中越發不安,地攥住第四的手,眼眶轉瞬紅:&“我們去找他,好不好?&”
&—&—
🩸的味道裹在寒冷的風中,干枯的枝影張牙舞爪好似惡鬼,銀白渾圓的月遙遙掛在天際,俯瞰著整片山林。
折竹渾是傷,順著他蒼白的指節下淌,蜿蜒過劍柄,下劍鋒,滴答在妙旬的臉上。
妙旬用盡力氣抵住他近的劍鋒,隨即橫握劍柄著他的劍刃,&“噌&”的一聲,趁著折竹后仰躲避,他翻起來,雙手握劍往下。
劍刃撞,折竹的劍彎曲,妙旬的劍鋒逐漸近他的咽。
&“小子,你可知你原是個沒人要的孽種,生來便是要贖罪的!&”妙旬臉上滿是斑駁的跡,他冷笑著,&“你以為你師父為何明知你小小年紀必不住他的力卻還要將一功力都給你?因為你原本就是個玩意兒,你的作用,原本就是為了守住云川程氏的那個赤太歲!&”
&“妙善的確是被我所傷,那是因為我想要天機山功法的最后一重他卻不肯給,他原本是有機會殺我的。&”
妙旬的神越發詭異,他欣賞著這個年眼底的愕然,&“可他饒過了我,并給了我最需要的那一味藥,他只要我答應他,若有一日,你這個不聽話的小孽種只來到玉京,便除了你。&”
耳畔轟鳴。
冰涼的雪粒打在折竹的眼睫。
妙旬手中的劍刃不斷下,一旁被重傷的姜纓被趕來的幾名殺手扶起,幾人飛奔上前劈向妙旬。
妙旬側躲過,手中長劍拋出,刺中其中一名殺手的右臂,再收回劍來,鮮🩸淋漓的劍刃幾招之便刺中另幾人。
姜纓又中一掌,吐了,妙旬鋒利的劍刃在他的肩頭,深刺他的,得他屈膝跪倒在地。
但一道銀閃爍,銀葉幾乎刺穿了妙旬的一只耳朵。
妙旬吃痛,手中卸了力道。
地上的年翻一躍,劍猶如靈蛇游弋,幾下纏住妙旬的脖頸,他的手握住劍鋒,掌中鮮流淌出來,他卻毫無所覺,只用力收纏在妙旬頸間的劍。
&“你在騙我。&”
年嗓音浸雪,聲線低靡。
&“事到如今,&”妙旬艱難出聲,&“我騙你有何意義?小子,你說好笑不好笑?你為妙善跋涉千里,忍多年只為替他報仇,可是&…&…&”
他嘶啞的笑聲著滿滿的惡劣,&“可是他,卻當你是顆棋子,不聽話,就得死。&”
&“你以為我會信你?&”
年蒼白的指節間流淌,劍收得更。
妙旬的脖頸間一片🩸模糊,他疼得眼眶裂,里滿是鮮,卻還不忘出聲,&“你若不來玉京,我也不會殺你,你好好想一想,想一想&…&…他是否曾警告過你?&”
&“不可能&…&…&”
年恍惚。
妙旬終于握住了落在雪地里的劍來,姜纓勉強抬頭,正見妙旬提劍刺向后的折竹,他瞳孔,想要起,卻覺渾的骨頭都像碎了一般:&“公子!&”
妙旬的劍鋒才到年的襟,年雙手握著劍刃,手腕一抬,劍最鋒利的邊緣便寸寸刺妙旬的脖頸。
殷紅的鮮迸濺在年蒼白的面頰,鬢邊烏黑的兩縷發隨風而。
妙旬雙目大瞠,頸間的不斷噴涌,那種利刃割的悶聲卻還不斷,他滿都是鮮,掙扎幾番,終究聲息全無。
寒風呼嘯。
姜纓力竭昏迷。
年的雙手還握著劍,妙旬的整顆頭顱滾落在雪地里,溫熱的鮮在白雪里蜿蜒流淌。
整片山林除卻風聲,便只剩年的息。
劍手。
他怔怔地跪坐在一片污里,隔了許久,他才踉蹌起,卻忘了去拾起自己的劍,只像個提線木偶般,不知目的地往前走。
鵝般的大雪足以模糊人的視線。
他渾的傷口都在滴,隨著他的步子,跡寸寸蜿蜒。
可他一點兒也不疼。
只是眼前忽然一陣眩暈,他步履不穩,摔倒在地。
銀白的雪粒沾在他的發上,他怔怔地著那片被枯枝半遮半掩的夜幕,耳畔倏爾響起那道悉的,虛弱又嘶啞的聲音:
&“我死以后,你不必惦念,也不必過問我的死因。&”
&“折竹,你要活,就活得安靜些,若能一輩子不被人找到,便是你最好的造化。&”
原來,
他臨終的這番話不是安。
而是,警告。
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