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五同顧惜惠要好,見了有許多話說,一時就顧不上這位最小的妹妹了。
阿霧果真乖乖地坐到了旁桌,反正也正好不耐煩同顧惜惠應酬。
只是離得近,顧惜惠一桌的議論,阿霧想不聽見也難。
&“你這個六妹妹真是個人胚子。&”顧惜惠笑道。
榮五沒說話,淡淡地笑了笑。榮四則在一旁答道:&“再也是小家子氣,怎麼比得過顧妹妹。&”
顧惜惠旁邊的安平侯金家的大小姐金玲接了話茬子,&“怎麼小家子氣了?&”
&“爹是我們府里庶出的,娘是青州那邊兒一個知府的庶&…&…&”榮四差點兒沒把阿霧的祖宗八代都說給外人聽。
&“難怪了,那頭上的金環樣子,我們早幾年就不用了,我的早賞給丫頭了,我還說怎麼你們安國公府的姑娘會戴那個,原來娘是小娘養的,難怪了,難怪了。&”何佩真爽朗地笑道。
榮四也跟著笑,只有榮五覺得臉上一臊。
阿霧在一旁聽了手指甲都要掐到手心里了,卻一再告訴自己忍讓。不是沒有回何佩真的話。崔氏是小娘養的,何佩真的外祖不也是小娘養的麼。誰能比誰高貴?
只是何佩真是鎮國公的孫,鎮國公坐鎮大夏朝西南,轄制兩路大軍,父親是五城兵馬司指揮,鎮國公府是京城赤手可熱的人家,誰敢招惹他家?
阿霧在榮四手里吃了一回虧,學了乖。
但這并不表示阿霧就咽下了這口氣。上回那是犯蠢,跟榮四抗。可那也是因為彼此是姊妹,阿霧有對敵人的心理沒有揣徹,何況阿霧也沒有將一家子的心想得那般黑暗。所以吃了虧。
這回何佩真是外人,阿霧可就沒那麼傻了。
只是榮四這個蠢蛋,剛好可以用一用。
☆、俠義快語助人
阿霧是名副其實的阿霧,這眼底的霧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更何況一想到何佩真侮辱崔氏,還不能明刀明槍的一個耳子給打回去,阿霧就覺得委屈,人一委屈自然就有淚了。
阿霧滴答著眼淚走到榮四的跟前,泣著道:&“四姐姐,什麼小娘養的,你們是不是在說我娘的壞話?&”
沒辦法,阿霧小姑娘年歲還小,臉上的嬰兒都還沒退,還是個包子樣,這樣哭哭啼啼只讓人覺得可又可憐,心疼死個人了。
阿霧的聲音不小,一下子把屋子里十幾個貴和各大丫頭的耳朵都吸引住了。
榮四被問得愣了愣,十分尷尬,先才笑,顯然是忘了可是正兒八經的小娘養的,不過仗著榮二爺是嫡出,直接忽略了姨娘的出,且還盤算著要讓榮二爺將記到二太太名下做嫡的。
&“四姐姐,什麼是小娘,什麼是小娘,這是不是壞話,是不是壞話,哇哇哇&—&—&”小孩天真爛漫不知道小娘是什麼意思這是可以理解的。小孩被人欺負了,哇哇大哭,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在坐的都是貴,一個賽一個的真賢淑或者假賢淑,哪怕聽了這等話,也只當沒聽見,否則只會污了耳朵,哪曾想到阿霧卻是個二愣子,直接就問了出來。
按說姑娘家里哪能說小娘這些俗字眼,立即就有史家的姑娘皺了皺眉頭。
&“啊,你別哭啊,別哭。&”榮四手忙腳地給阿霧眼淚,可阿霧哭得越來越大聲,榮四只得不耐煩地吼了一句,&“你給我閉。&”
阿霧愣了愣,沒想到榮四居然也是這麼個二愣子,大庭廣眾這般吼自己的妹妹,這兒家果然是不能小娘養的。
阿霧停了停哭聲,但是接下來不僅沒閉,反而滔天嚎哭起來,若非嫌棄地下臟,指不定還要夸張地坐到地上,彈大哭。阿霧的兩只小手抹著傾盆的淚珠子,哇哇不歇。
嚎哭,這可真是技活和力活,要不是阿霧子板好,真不敢這樣嚎。
阿霧這一嚎,有人看勸不住,早去稟了大人。
這廂大人沒到,先遇到幾個也到院子里來逛的男客,他們聽到這方有哭聲,哭得凄涼,也顧不得男之防,一路尋了過來。
眾人一到,就見個前戴著金葵花八寶瓔珞長命鎖,梳著花苞頭的妝玉琢的小姑娘正傷心地哭著,眼睛都紅腫了,淚汪汪地撲閃著。
阿霧長得眉目如畫、玉雪可,這般哭泣,不覺討厭,只讓人心尖尖都疼了,便是外人見了都心生憐意。若換別個小孩來哭,哭得鼻涕眼淚一把糟,可就沒這效果了。
&“你這是怎麼了?&”領頭的唐瑜一眼就認出了阿霧,他上前想扶起阿霧。
阿霧了眼睛,抬頭噎著道:&“這位哥哥,什麼,什麼小娘養的?&”你瞧瞧,有用了就是哥哥,沒用時,別人跌倒都不肯提醒的就是阿霧。
唐秀瑾一愣,&“別胡說,姑娘家家的里怎麼說這些話,誰教你的?&”
阿霧看了看唐秀瑾,覺得這哥哥真不是白喊的,也不知他是隨意說的,還是是故意配合阿霧,若是后者,可真就聰明腹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