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上了茶,茶是明前龍井,阿霧嘗了嘗,并不是西湖邊上正兒八經那幾株龍井茶樹產的,水也差了些,阿霧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秋捧著首飾匣子,在槅扇同夏芳低聲道:&“瞧,連好茶都吃不來,真是白瞎了龍井茶,明園個死丫頭,真沒眼,居然給上這種好茶。&”
夏芳那胳膊肘撞了撞秋,讓說些。
秋拿了盒子到桌旁,用兩把鑰匙將盒子上的兩把鎖開了,這才出里面的首飾來。偏秋最是個尖酸人,特地&“不經意&”地將首飾匣子捧到阿霧眼前晃了晃,一匣子珠寶首飾,明晃晃地惹人眼。
阿霧尋思著自己要不要表現出點兒&“呆若木&”地樣子來。實際上阿霧也還真有點兒&“呆若木&”。阿霧是什麼眼的人,這些首飾瞥一眼就知道個大概價值,就這麼些個別說用鎖鎖住了,阿霧的梳妝臺上都是敞開放的。
再瞧秋那小心翼翼開鎖的模樣,阿霧真是&“吃驚&”想笑,犯得著還要上兩把鎖嗎?就這樣還窮得瑟,真真是笑掉人大牙,還在沒人說出去。
&“六妹妹,你看看,有喜歡的便拿去。&”榮五很有些大方。
阿霧看了看榮五的表,有些分不出的真假大方,阿霧索試一試,稍微認真地看了看那匣子,那里面稍微能阿霧眼的只有一枚金累玲瓏滾珠釵。
這枚釵子雖然瞧起來沒有步搖等顯眼,可阿霧敢說這整個匣子里這一枚釵子最值錢。這枚釵子做工良細膩,釵頭編的玲瓏花罩里有兩粒流搖曳的玉珠,在手里晃一下,就發出悅耳的撞擊聲,迎著線,行走間還可劃出流來,算得上是上品了。
不過阿霧只是看了看,并不是那等眼皮子淺只著別人好東西的人。
&“六妹妹喜歡哪件?&”榮五溫地笑著。
☆、大方人行大方事(上)
&“我瞧著眼睛都花了,都太漂亮了,五姐姐替我選一件就是了。&”阿霧乖巧地贊道。
&“好,那我給六妹妹選一件。&”榮五的手直接向了那枚金累玲瓏滾珠釵。
不僅阿霧詫異,就是夏芳、秋也詫異極了,秋的臉瞬間就變了,可到底忍住沒開口,卻、狠狠地瞪了阿霧一眼。
&“這枚釵子妹妹戴著一定好看。&”榮五毫不吝惜地替阿霧簪上,還主拿了鎏銀海棠鈕把鏡讓阿霧自己瞧。
阿霧心里有些打鼓,卻不敢把榮五往壞了想。只是這釵子連阿霧都看得上眼,自問若是有個堂妹,平日里關系一般,自己舍不舍得將這釵子送,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這金釵上刻著&“韓氏&”二字,該是京城最有名的打造首飾的大師韓海親手打制的。不問材質,是&“韓氏&”這兩個字就是大有面子,老值錢了。
&“這釵子太貴重了,我不敢要,五姐姐,把那對流蘇金環給了我就是了。&”阿霧拒絕道。
&“說什麼吶,咱們是姐妹,說什麼貴重不貴重的,這也太見外了。姐姐給你,你就拿著,否則我可生氣了。&”榮五作勢唬著臉。
&“可是&…&…&”
&“好容易送妹妹一件東西,若不選個好的,豈不讓人說我吝嗇。&”榮五又勸道。
阿霧再三推拒,榮五就是堅持要送給,讓阿霧都為榮五的大方而有些臉紅了,自問自己可做不到榮五這般慷慨。
可是這樣的舉止后面,不是藏著大善,就是藏著大,但是阿霧是罐子里長大的人,對人從來不肯往壞了想,除非吃過這個人的虧。
第二日阿霧穿了一套嶄新的夏,今日沒梳花苞頭,而挽了個俏皮的斜寶頂,這才能配榮五送的那支玲瓏滾珠釵。
好在阿霧樣貌實在是好,雖然了些花苞頭的憨,卻添了一俏皮和伶俐。但阿霧還是比較偏可以扮豬吃老虎的憨憨花苞頭,哭起來也顯得年又可憐,上回阿霧可不就是沾了這花苞頭的。
若非為了這釵子,阿霧還真不想梳斜寶頂。可昨日既然在老太太跟前說了話,今兒要是不戴,豈不讓人碎,把話柄子往老太太手里遞。
榮五立于馬車邊,見阿霧簪了玲瓏滾珠簪,溫婉地笑了笑,&“六妹妹今天可真漂亮。&”
阿霧回了榮五一個真心的笑容,歡歡喜喜道:&“五姐姐才漂亮呢。&”阿霧因為能去晉國公府心高興,連一邊的榮四嫉妒得恨不能瞪死的眼神,阿霧都只當沒看見。
榮五也的確是漂亮,今年是實打實的十一歲了,了條,個子也高了,出了的俏和秀麗,本就廓秀雅,清麗可人,同妝玉琢漂亮得跟畫似的阿霧比又是另一番風了。
兩人算是春蘭秋各勝其場。
榮府的馬車直接駛到了天香園側門,自有晉國公家的婆子、丫頭趕來接,引了老太太并三房眷屬去了中蕙堂。
一路上穿花拂柳,天香園花間榭、水際安亭,翠筠茂、蒼松蟠郁,點點花群綠拱,叢叢富貴花臨水顧影,便是來過這園子的人,都不得駐足留步,觀景忘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