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著辱不夠,私底下居然還要使間,真是看得起自己。
榮三爺本還想著崔氏這夜若輾轉反側,自己該不該提點一、二,哪知不過十幾息的功夫,旁邊就傳來了微弱的鼾聲。榮三爺瞪著眼看了半晌崔氏的后背,最終還是無奈地笑了笑,為崔氏理了理被子。崔氏這樣無憂無慮的子,也未嘗不是好事。
其實榮三爺是誤會了,崔氏哪里是無憂無慮的子,臨睡前是愁著該怎麼向老太太開口的,但先才氣得累了,哭得累了,腦子里一團漿糊,隨即又想到阿霧,對嘛,還可以問那個小機靈鬼有沒有辦法。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崔氏已經開始依賴起阿霧來了。
☆、徐娘丈夫堪憐
次日一大早,阿霧來給崔氏請安時,榮三爺還歇在屋沒起,今日休沐他沒去衙門。
崔氏剛梳好頭,見阿霧進來,立即牽了的手到次間去說話。阿霧見崔氏神兮兮,還以為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不料崔氏開口就問,&“昨兒你爹問我王氏的契,讓我去跟老太太要,你說我該怎麼開口,&”
這真是個難事兒。阿霧昨兒個夜里為這事兒輾轉反側了一宿,崔氏若開口要,來不,來也不,很是傷腦筋。又為著今后要幫崔氏對付新來的姨娘,阿霧想了不下十條法子來,就這樣熬到了清晨才睡了小半個時辰。這會兒眼皮子還想打架吶。
阿霧默了默,正想開口,卻總覺得什麼地方有點兒不對勁。
是了,是崔氏的神不對勁。
阿霧心想自己昨天晚上都皺了一晚上的眉頭,怎麼崔氏一大早瞧著這般鮮靚妍,眼皮下不見毫青灰,反而顯得容煥發,眼睛更是秋波瀲滟,同昨日傍晚那會兒的撒&“怨婦氣&”的人,可像是兩個人似的。
阿霧奇怪地打量了一番崔氏,眼角又從崔氏略顯寬松的領口里瞧見了脖子上的幾個豆大紅痕,心想了秋蚊子居然還這般厲害,得讓司畫、司水再準備些艾香。
被蚊子咬這麼大包居然還睡得這般好,阿霧真是佩服崔氏的好命來。
想到這兒,阿霧才發現,崔氏這般問自己,豈不是表明已經逐漸認可起自己來了,會問自己的意見了,阿霧心里有一剎那的高興,若是這般,今后行事也就方便些了。
可是阿霧如今的還是個小姑娘,最是應該多睡的時候,昨兒一宿沒睡好,今日脾氣難免就大些。因而又想,倒底還是人傻些才命好,崔氏這般外事可問相公,事可問兒的福氣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阿霧自嘲道,自己小小年紀卻就是個勞碌命了。
一時阿霧就有些不平衡起來了,憑什麼他們大人的私房事兒,還要自己來心啊,連姨娘的契都要自己心,這也太勞碌了,阿霧很有些睡眠不足的脾氣。
這時,阿霧又見榮三爺高臥未起,心想這事都是他引起的,因此對崔氏朝室了眼睛、努了努,道:&“這事兒解鈴還須系鈴人,太太可問錯了人。&”
&“嗯&…&…&”崔氏有些為難,昨晚三爺的意思明明是讓自己想辦法的。
&“爹爹最聽太太的,太太再問問唄。&”阿霧在一旁給崔氏搖旗助威。
崔氏點點頭,對付榮三爺還是有信心的,何況昨晚上才&…&…
其實昨晚上本來什麼都不該發生的,但偏偏崔氏沒心沒肺地睡了,榮三爺自己卻難以眠地想著對策,到最后越發難睡,聽著崔氏微弱的鼾聲就更是來氣,最后化氣憤為力,那勁兒將外頭守夜的丫頭了個臉通紅。
也因此,崔氏今日一早才呈現出這樣一副被滋潤的容煥發模樣,阿霧卻是個不解風的小丫頭片子。
阿霧請了安,因出了鬼主意,也不等榮三爺起,就自己溜回了院子里,說是白先生布置了功課,今日要背《孟子》的名段,得去抱抱佛腳。自然都是借口,但崔氏心里也有鬼,所以就應了。
到榮三爺起,崔氏進去伺候,末了坐于妝奩前,將手里的螺黛遞給榮三爺,&“你許久不曾替我畫眉了?&”崔氏向榮三爺拋了個眼。
昨晚才溫存過,榮三爺哪里好意思拒絕,何況今日又是休沐,因而也就又做了一回張敞。
榮三爺的手藝不錯,將崔氏的柳葉眉勾勒得嫵人,崔氏卻輕輕蹙了蹙眉尖,拿手上眼尾,&“這兩日好像又多了條細紋?&”
榮三爺同崔氏十幾年夫妻,豈會不知夫人話里的意思,端了崔氏的臉細細打量,口里直嚷道:&“在哪里,在哪里,我怎麼沒瞧見?&”
崔氏橫了榮三爺一眼,嗔道:&“你騙我。&”這聲音婉轉得榮三爺恨不能立時撲上去,接著又聽崔氏道:&“你若再多娶幾房姨娘回來,只怕我的皺紋就不止這些了。&”崔氏嘆息一聲。
這一眼、一嗔、一嘆,將個榮三爺的骨頭都要麻了,崔氏雖然人近中年,但容如新,風韻天,生育過的子更顯而不膩,前兩團更是綿白皙、隆盛,昨晚榮三爺才好好地憐過,這會兒心頭一熱,道:&“你也莫心,我替你去跟老太太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