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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霧點點頭,早在夏天的時候,阿霧就分了一的益給柳京娘母子,又分了半給彭娘,將兩個人籠絡得鐵牢似的,都心肝地幫襯著。
柳京娘經營鋪子,彭娘則管教繡娘。
翻過年,阿霧就得了柳京娘的消息,說是在京城最繁華的長安門大街上置了個鋪子。如今不僅賣崔繡品,還賣各布匹。有些是柳京娘在京城附近的小作坊自己去尋的新鮮布料,那些作坊本金小,開不了大店,隨意買賣些,如今柳京娘收了來,又簽了契約,形獨家買賣,也了&“璀記&”的一大特。
璀記,是阿霧琢磨出來的名字。璀字算是崔繡中崔字的諧音,而璀璨則是崔繡的特。亮璀璨,耀眼奪目。
且不說柳京娘將鋪子經營得有聲有的事。
翻了年到了隆慶二十七年季春,安國公府的三房傳出了極大的好消息。
榮三老爺回來了。
這消息一出,崔氏的病就好了大半,半刻都等不得,讓阿霧扶了去院子外頭等著,榮三爺先去給安國公和老太太磕了頭,敘了敘話,這才回的三房的院子。
崔氏一見到離家兩年剛剛歸來的榮三爺,激得話都說不出來,雙手巍巍地同榮三爺的手握在一起,兩個人無語凝噎,淚眼相對。
阿霧見著榮三爺的時候,雙眼也模糊了起來,雖然知道榮三爺一定能平安歸來,可到底得見著他活生生的在眼前,這才能放得下心。
&“爹爹。&”阿霧了聲,淚珠子就滾落了下來。
榮三爺再也忍不住淚水,兩臂擁住妻,三個人都熱淚盈眶,不能自己。
待平復,三人這才坐了說話,榮三爺開始有聲有地講起外洋的風土人來。
阿霧看著榮三爺,只覺得他風度儀態都大有改變,比之過往如玉開一般,風華燦然。榮三爺如今蓄起了長須,他本就長得一副好容貌,骨子里書卷氣配上五綹髯,更添了儒雅飄逸。加之這兩年經歷了汪洋大海,見識了外洋風,眼界大開,眼睛里添了一種飽經世事的和可大事的睿智。
連阿霧看了都暗了個&“好&”字。如今榮三爺氣運開了,瞧著就似乎要鵬程大舉的樣。氣度、模樣都當稱得上&“榮三老爺&”了。
果不其然,榮三老爺一回來,在廟堂對答,迎了圣意,簡在帝心,特旨拔擢,由原先的從六品翰林院修撰升了從五品的詹士府左春坊左諭德。
詹士府是太子宮所屬署,當朝不設太子,詹士府實空名,左右春坊的職沒有實職,實際為翰林院編修、檢討等開坊升轉之所,開坊就意味著皇帝要用人的意思。
還不到三個月,榮吉昌就被特旨簡為從四品國子監祭酒。
榮三老爺出使外洋回來后,真可謂是符如火,短短幾月就連升了四級,至從四品,可別小看了這從四品,再上兩級可就是三品大員了。
在大夏朝,三品以上的員可稱大員,在京才可坐四臺大轎,進可拜相,出可封疆,乃是場上的一道分水嶺。
榮三爺的從四品如此說來,已經算是三品預備員了,只要不出大錯,哪怕是按資排輩,遲早也能升至三品大員,前途一片明。
再說回榮三老爺回府后,崔氏將府里這兩年的大小事都說給了他聽,自然不了王姨娘同二老爺有了茍且,又私逃出府的那一段。榮三爺聽了倒沒多大,雖則男人對頭上戴了頂綠帽子的事通常都不能容忍且要然大怒,可這事畢竟發生在榮三爺出使外洋之后,當時事發時他沒有在場,如今說起來,也就不深了。
倒是阿霧在考慮,要不要將王姨娘在大老爺那里的事一并揭發出來,鬧個一府三兄弟共一妾的沒臉事,最好能提前分家。可這件事畢竟把握不大,阿霧還舍不得這步棋,因此忍了一忍。
況且此時,榮三爺的運正火,隆慶帝將他充作經筵講,雖不是日日進講,但每月總有一睹圣,聆聽圣訓之時,隨侍帝王側,機會就多了許多。
過得兩月,江蘇學政在役上病歿,此職出缺,隆慶帝又特旨簡拔,榮三爺升正四品詹士府詹士,出任江蘇學政一職。
大夏朝的學政一職,多從翰林、詹、科、道等衙門指派,不設品級,原先由什麼職充任,依然是什麼品級,卸職后又回歸原先的職位。而隆慶帝特特地將榮三爺擢為正四品,這就是為他到地方上同巡、知府等員往來著想了。這是恩典,也是圣眷隆的象征。
而自古江南就是文氣薈萃之地,兩榜進士里一半都是江南學子,能外放江蘇學政,那就是今后江蘇舉子的座師,更同未來許許多多的進士都牽扯上了關系,不提別的,單是這關系網就已經極其珍貴。
而素來清貧的翰林心心念念所盼的就是外放差使,國子監、詹士府都是沒油水的衙門,盼的也是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