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阿霧的這柄碧團扇真是個稀罕,可外行人本看不出那扇子的價值來,就這小小一柄,就要幾百兩銀子。
扇面以一種稀罕見的金人淚斑竹的竹編,那竹只要竹竿上最的一截子的表皮,以特殊的手法剝離出來,薄如宣紙,可避水。
而這竹有碧有黃,匠人就著這竹的,編了一幅活潑可的小啄蟲圖。碧為背景,竹黃恰而一對兒茸小,那淚斑化作蟲子,真是巧奪天工。
阿霧這團扇圖案的別致,和竹的天然,可那竹薄,好些人看了都沒猜出這是竹編的。
阿霧接過紫扇遞過來的團扇,去了崔氏的屋里。
崔氏的屋里這會兒落針可聞,這府里下人沒有蠢笨的,或多或聽到點兒風聲,這會兒看了主子的臉,連大氣都不敢出。
小丫頭給阿霧打起簾子,里頭早有人告訴了榮三老爺和崔氏,阿霧進了門,道了一聲,&“爹爹,太太。&”
榮三老爺臉有些難堪,見到阿霧,臉浮起一尷尬之,這種事兒知道了,做父親的總覺得面子難過。榮三老爺張了張,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阿霧善解人意地道:&“爹爹,我都聽說了。&”
榮三老爺的臉瞬時漲紅了。
阿霧在路上就仔細斟酌了要說的話,&“爹爹,祖父怎麼說?&”
說起這個,榮三老爺就口憋悶,恨不能拳打腳踢一番,可惜他是個文人,對方又是父親,就只能忍,&“你祖父將你大伯、二伯斥責了一番,要置了王氏,那孩子畢竟是你大伯的骨,所幸年紀小不記事,要接進府里。&”
阿霧早就料到安國公要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這事就這樣算啦?&”阿霧將扇子半遮住臉,&“祖父也忒偏心了。&”那王氏好歹是榮三老爺的妾氏,如今在京里鬧得這樣沸沸揚揚,安國公如此事,頓時就顯得有失公允了,明顯是貶榮三老爺。大家伙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今后榮三老爺就是分家,大家心里也能諒他的不容易。
榮三老爺眼底冒出一淚花,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榮三老爺這會兒神頭完全沒有了,他對安國公的偏心簡直是失頂了,他無論再怎麼努力,都趕不上他那兩個嫡出的兩個混賬兒子。
本來榮三老爺不過是對老太太這位嫡母有極大的怨憤,與兩位同父異母的哥哥還算過得去,可經由這一回,原就淡薄的兄弟之幾乎喪失殆盡,再被安國公這樣一偏袒,僅有的一點兒緣也消失了。
榮三老爺長嘆一聲,崔氏跟著又委屈、又憤怒,強忍著沒出聲,就怕惹得榮三老爺更難過。
&“此事一出,咱們國公府的名聲可就壞了。&”阿霧這是提醒榮三老爺,這事可對他的聲有害啊。
可榮三老爺和崔氏心頭想的卻是阿霧的親事,有這樣混賬的叔伯,被人罵連府里的石獅子都沒有干凈的,那阿霧還能說上什麼好親事?四姑娘親事已定不容擔心,五姑娘是京城雙姝之一,聲明在外,影響也不大,唯有阿霧,他榮吉昌是害者,這是還要害了阿霧。榮三老爺是無論如何都忍不下的。
&“老爺,咱們就不能分家嗎?&”崔氏終于忍不住了。
榮三老爺又是一聲長嘆,&“父親絕不會同意分家的。&”老大老二不爭氣,今后全要靠他這個弟弟扶持,安國公不管老太太他們是如何對付這三兒子的,只一個勁兒地要求榮三老爺不計回報的付出,完全當了那兩個哥哥的扶梯在用。他是絕不會允許榮三老爺分家單過的。
&“為什麼啊,可憐我們阿霧&…&…&”崔氏撲在榻上噎道。
阿霧安了一下崔氏,搖了搖團扇道:&“我還算好的,那王姨娘也是個可憐的。爹爹當初出使外洋,都說你回不來了,二伯就敢欺負到咱們房里來,二伯娘要打死王姨娘,王姨娘這才跑了出去,哪知又被大伯搶了去。爹爹不在家,哥哥們也不在家,我和太太人單力薄,也護不住王姨娘。&”阿霧拿扇子遮住了,有些哽咽。
榮三老爺卻奇怪地看了阿霧一眼,但沒有深究,轉而思考起阿霧話里的重點來。是啊,自己出使外洋期間,王姨娘給自己戴綠帽子,只要咬定是兩個哥哥強迫的,那就不僅是風流之事,而是欺負三房的孤兒寡母了。這就把榮三老爺從后院不凈的名聲里摘了出來,全是兩個哥哥禽不如啊。
當初王姨娘被二老爺所迫,家里知道的人也不。只要王氏一口咬定&…&…
可是王氏如何才會幫他們?
阿霧又道:&“那孩子也可憐,聽說環哥兒,想來大伯父也是極那孩子的。&”連名字都和府里的小爺們一個排行,&“可那孩子還小,大伯父當父親的有時也照管不過來,他那樣出,養在大太太邊,只怕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