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若是有大紅袍就好了。&”阿霧笑道。
&“你想得,天心巖九龍窠石壁上現在也只剩下六株大紅袍了,連皇上都未必喝得到真品。&”榮三老爺笑道。
&“是呀。可沒有大紅袍,鐵羅漢、白冠、水金,也行啊。&”這是武夷巖茶的四大名樅,&“可若在這府里只怕一輩子也喝不上了。&”阿霧別有所指。
&“好了,你爹還不明白你的心思麼?&”榮三老爺無奈地笑笑。
阿霧這才又繼續道:&“這京城里有哪一家是干凈的,為何皇上獨獨管了我們家的事?&”
榮三老爺點點頭,說白了,大老爺的是榮三老爺不要的小妾,又不是妻子,還沒有可以上達圣聽,需要圣裁的地步。雖然榮三老爺左右活,又一幫好友為他撐腰,上書彈劾,但準不準全看皇上,榮三老爺其實也沒料到皇上居然準了,還因此削了老大的世子封號。
而對阿霧來說,這只是一次試探而已。
&“依我看,皇上子漸漸不豫,是有托孤之嫌。而這當口,皇上最要的是擇純臣而用。爹爹為,清廉勤勉,又干練能當,如今咱們這樣一試探,就看出圣上的心意了,圣上如果不看重爹爹,又怎會為爹爹你撐腰?&”
&“哦,這與托孤又有什麼關聯?&”榮三老爺追問。
阿霧的手指在茶杯沿上畫了個圈,才道:&“如今大位未明,誰也猜不皇上的心思。但有一條是能肯定的,皇上要為繼位者培養可用之人了。&”舉凡不是暴病而亡的帝王,在臨死前都是要為兒子準備一批能用之輩,由他超擢簡拔,倚為心腹的。
&“而皇上為怕人察覺他的心意,必然準備的人得是朝中不偏不倚之人,可如今田皇后和向貴妃已經勢,朝中牽藤扯蔓,或多或都有自己的立場。爹爹也有,只是如今皇上雷霆一怒,也就沒有了。&”
安國公府和田皇后有轉折親,榮三老爺在外頭看來自然是親田皇后一派的,但其實朝中大佬都知道他誰也不親,是以隆慶帝才有啟用他的意思,不然他哪里能拔擢如此之快,外放去的是江蘇這等富饒之地,回來又是在禮部任職。
榮三老爺看著阿霧,一副與有榮焉之,萬沒料到見識如此高絕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兒,若是男子,實在堪為眾人爭相延攬的幕賓。
&“爹爹若借著這次機會,同安國公府割裂開來,若兒所料不錯,后續皇上一定有旨意下來。&”
榮三老爺其實大概猜到了一點兒隆慶帝的意思,但是絕沒有阿霧看得這般清楚、明白,他險些被安國公的爵位給一葉障目,誤了大事。若是從龍有功,他今后就算掙不得一等公,但封侯拜相未嘗不能,那可是全憑自己的能力呀。
想到這兒,榮三老爺渾都火熱起來,恨不能馬上把老頭子從被窩里挖出來,讓他趕分家。
&“爹爹,只是這件事還需要有人添油加醋才能,否則老爺子未必肯放你的。&”阿霧道。
榮三老爺有竹地又捋了捋胡子。他不管是猶豫還是得意都捋胡子。阿霧看著他那一捧濃的胡子,心想里面不知道藏了多污垢,阿霧以為若非要嫁人,那今后可不許對方蓄須,不然半夜一準兒給他刮掉,讓他以為是鬼剃頭。
這廂計定,榮三老爺為了前程,決定趁熱打鐵,后頭幾日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來,連接拜訪、宴請了許多世親同年。
便是不生疑心的人都生疑了,何況是本就喜猜忌的人。
&“你這些日子都忙活些什麼呀,日里家都不沾了,每回都喝得醉醺醺的,上一子胭脂味兒。&”崔氏為榮三老爺鞋,皺著鼻子怨道。
榮三老爺心好,了崔氏的鼻子,&“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外頭的頭再好,哪有我家娘子的余韻妙。&”這還真不是榮三老爺奉承崔氏,實乃崔氏人到中年,經過王氏那一回后,在房越發放得開,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紀,同榮三老爺簡直像是發了第二春般,每日里調油,纏得菟花似的。
&“什麼余韻?!&”崔氏抓住話頭,就嗔道,&“還頭呢?&”崔氏作勢拿著榮三老爺的鞋子就要打他。
榮三老爺趕求饒,一把摟住親了個,&“就是余韻,讓我回味悠長啊。&”榮三老爺的話越說越小聲,最后低得仿佛嘆息似的,&“好幾天沒近了,你小日子可干凈了?&”
崔氏扭轉子,里道:&“老不正經。&”可卻也不掙開,就那樣讓榮三老爺上下其手。
三房這邊兒是春風萬金,老太太那邊卻是北風嚎呺(xiao)。
&“娘,你就趕拿主意吧,老三這半月里天地往外頭鉆營,別人看不出,咱們還看不出他想干什麼嗎,早就有人給我了話了,他這是也在想吶。&”二老爺恨不能跳起來抱著老太太的頭搖三搖,把搖清醒了。
&“他休想!除非我老婆子死了。&”老太太憤怒地跺了跺龍頭拐杖,之所以憤怒,正是因為老三很可能功,至他們是這樣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