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是喜是悲,喜的自然是妹妹阿霧沒死,悲的卻是難以啟齒的心事,虧得他還為了這件事同母親吵了鬧了還離家不回。
這個消息太過驚人,顧廷易一時整理不清頭緒也是理所應當的,但阿霧是他妹妹的事,看來是毋庸置疑了。
阿霧卻顧不得這個消息的驚人和二哥的煩緒了,他們見面不容易,時間也不多,因而挑了最要的先道:&“二哥,這回秋狝,音姐姐的馬出事兒,是和蕊縣主和何佩真做的,和蕊縣主品行有欠,你千萬別娶。&”
顧廷易心頭一跳,母親拒絕了他說的&“阿霧&”,跟自己提的就是和蕊。
&“嗯。&”
兩兄妹本來還有千言萬語要說,顧廷易還有諸多的疑慮,需要阿霧慢慢去化解,只可惜時不待人。外頭響起了榮珢的咳嗽聲。
&“我該走了。&”阿霧起。
&“那我們今后怎麼見面?&”顧廷易也跟著起問道。
阿霧想了片刻,便道:&“你若尋我,就去找東大街璀記的紫硯。&”
顧廷易點了點頭。他先走出屋子,從禪房背后的矮墻閃了出去,阿霧這才整理了一下心走出禪房。
&“阿霧,你怎麼在這兒,可娘我好找。&”崔氏出現在竹林前頭。
&“我隨意逛逛,累了就在這兒歇了會兒。&”阿霧表坦然,崔氏倒不疑有他,領了自往回走。
榮珢一路上朝阿霧眉弄眼,阿霧也只當沒看見。崔氏在此看見榮珢好像一點兒也不驚奇,大約兩人已經見過了。
行至寺門,恰好唐音也跟著表嬸出來,兩家自然要打招呼。
唐音見了阿霧,就上來尋,是毫不知道榮珢在這后頭還約了顧廷易來的事,因而態度十分自然,阿霧本來有十分生氣,可見坦坦,心里一想,就明白榮珢定然是沒告訴唐音的,不知者不罪,阿霧自然不能遷怒。
&“音姐姐,真是好巧啊。&”阿霧道。
&“是啊,真沒想到今日你也來了大慈寺。&”唐音配合地道,&“起先見你家太太,我還問起你來了呢。&”
這兩人演得天無,崔氏哪里能想到今日這大慈寺可發生了不事吶。
阿霧和唐音并肩走出寺門,等著馬夫將馬車駕過來,卻見遠遠的側邊一道木門&“吱呀&”一聲打開,走出兩個人來。
一位麻僧袍,須發皆白,乃陸地神仙般的人,另一位則形如芝蘭玉樹,神如松竹傲雪,清雅絕倫,之令人心儀,恨不能趨前一晤。
這一幕就像一幅水墨的訪僧遇仙圖,令觀者啞然唯有神往。
唐音幾乎是看癡了,口里喃喃道:&“也不知皇上最后會指一位什麼樣的祈王妃,依我看,他就不該親,遠遠的皈依佛門才好,不能咱們這些凡人俗子沾。&”
阿霧看了看四皇子楚懋,又看了看唐音,心里驚呀,沒想到唐音還有這等眼力勁兒,誰也不會想到當初費盡心力才登基為帝的正元帝在他唯一的兒子十八歲大婚那年,會退位出家。而也正是那一刻,阿霧飄的魂魄忽然被一神力強行拽走,眼前一黑,再醒來就了榮三老爺和崔氏的兒啦。
&“那是哪家的公子啊?&”既不使力也不使心的崔氏一時沒認出人來,陡然一見如此出的兒郎,作娘的心一下子就跳了兩下,腦子里已經盤算起他這樣的人才配得上阿霧來著了。
唐音的表嬸可不是崔氏這樣的缺心眼兒,&“瞧著像是四皇子。&”
崔氏頓時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搭了。
當兩位太太并兩位姑娘,以及眾丫頭、婆子都癡癡地看著那幅畫時,畫中人仿佛也到了這些&“熾熱&”的目,轉過了頭,但幾乎未做停留地又轉了回去。
這些人顯然都沒放在那位年輕的神仙人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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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珢護送了崔氏和阿霧回府后還有應酬又出了府,晚上他微醺地回到自己屋里,倒頭就睡,一夜好眠。哪知,大清早的卻覺得一陣疼,勉強睜開眼睛一看,只見阿霧手里拿著撣子正一個勁兒地在他被子上,幸虧了冬,棉被厚,還不怎麼疼。
榮珢一看這架勢就不得了了,他這個妹妹一向標榜的是世家閨范,今日居然跟潑婦似地拿撣子人,可見是氣得狠了。
榮珢立馬彈了起來,&“阿霧,阿霧,好妹妹,二哥錯了,二哥錯了。&”
阿霧的手下可沒留,趁著榮珢起床的機會,又了幾下,真是不打白不打。其實阿霧心知肚明,最后肯定是要&“原諒&”榮珢的,罵呀說呀什麼的,報復起來完全沒有快、,阿霧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如打榮珢一頓來得出氣。
&“說,你錯在哪里?&”阿霧氣勢赫赫地道。
榮珢做戲似地蒙頭捂面仿似小媳婦一般任阿霧打,這會兒看說話,趕可憐兮兮地抬頭,卻愣了片刻才道:&“阿霧,你就是生氣也得驚人。&”
阿霧手叉著腰,被榮珢氣得笑了起來,有進步啊,以前只會說人好看,現在居然會用&“得驚人&”了,不虧是夜闖人閨閣的登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