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二是個歡場浪子,如今二十五、六的人了,都還沒家,憑他在祈王府賬房里的第二把椅的位置,想嫁他的人多了去了,但段二都看不上,常日里往那花街柳巷去,包著好幾個頭,那才如春花,如浪鶯,有滋有味的人,而且這京城里的只要是掛了牌出來賣的花、魁,十之七、八他都用過的,比那些貴婦人可好看多了,也有意思多了。這是唯一讓段二覺得他不輸給那些天潢貴胄的地方。他們囿于規矩和長輩,還沒自己來得瀟灑。
只今日,段二瞧了一眼這位祈王妃后,煞時就覺得自己以前就是那井底的青蛙。
本來先才段二還在想,怎麼王妃邊的得力丫頭長得如此漂亮,也不怕爬了主子的床,如今他才知道,人家王妃本不用擔心這一點兒。
比起段二的失態,吳翰永看見阿霧時就淡定多了,只不過略微愣了幾息而已。
&“想來是王爺兩位來的吧?&”阿霧道。
&“正是,王爺在下把封邑和田莊的這些年的產息給王妃打理,因要得急,只帶了近三年的賬本過來,前頭的明日就送來。&”吳翰永道,&“這些賬務主要是這位賬房上的段二爺在打理,所以在下也將他請了來。&”
&“不敢,不敢,王妃和吳管事小的段二就是了,哪里敢稱什麼爺。&”段二惶恐地躬。
阿霧示意彤管和邊的丫頭翠黛將賬本捧到一邊的桌子上,打算盤對賬。
既然楚懋行事雷厲風行,阿霧也不能落了個拖拉的印象,&“還請兩位不要介意,既然王爺讓我接手管這事兒,接清楚后,也省得今后打麻煩。并非我不信任兩位。&”
兩人點頭稱是,對阿霧這番做派毫不反,兩人本來就是來接的,賬務上的事也復雜,兩個人又都是大忙人,本還想著若王妃是個慢郎中亦或一竅不通之人,指不定要花多時間力在這上頭,沒想到這位王妃比他們還爽利,這就已經擺開接的陣仗了。
段二的眼尾余往翠彤那邊掃去,看打算盤那手勢,飛龍走的,就知道是手,沒想到這位王妃邊還有這樣的人才。人長得也好看,雖然不如前頭那位紫扇姑娘,但也算是俏麗有余了。
這般伴著算盤的珠聲,阿霧向吳翰永問道:&“還請吳管事給我大致說一下王爺封邑和田莊的況。&”
&“王爺的封邑在古北口附近,三個田莊都在山東。&”吳翰永言簡意賅地道。
古北口,那可是大夏朝和北蠻之間的門戶之地,常年不靖,自己前世的舅舅居然將楚懋的封邑劃在那兒,也真是夠偏心的了,那里能有什麼產息。
阿霧想了想,&“那封邑都有些什麼生息之?&”
&“田賦以及一些商賦。&”
阿霧覺得這位楚懋口里讓自己請教的通庶務的吳管事明顯是在敷衍自己,也不知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楚懋的意思。不過不管怎樣,至自己有借口&“請教&”。
&“哦,都有些什麼商賦,依我想,那里地貧人稀,但產戰馬,卻不知想得對不對?&”
吳翰永沒想到阿霧這樣的敏銳,于是也打疊起神,正經來應酬阿霧了,&“是的,雖然北蠻多有擾我朝邊境,但休戰時兩方也時有,嗯,互市,多有些商賦。&”不唯大夏朝與北蠻有互市之約,前朝也有,但通常都是簽了毀,毀了簽,全看北蠻人高興。
&“那怎麼經營馬場了麼?&”阿霧問得很骨。
吳翰永心一稟,&“王妃如何這般問?&”
阿霧笑了笑,&“沒什麼,只是覺得商賦的收益不穩定,還不如經營馬場來得產息多,我知道王爺的封邑偏遠,田莊恐怕也是薄瘠之地,產息不多,支撐這偌大王府自然不易,所以才問問,如是未曾開設馬場,今后咱們倒可以試一試。&”
吳翰永也僵地笑了笑,&“是有一兩個馬場,能敷衍開支而已。&”
阿霧心想,看來果真是開設了馬場,如果有機會,能找人去看一看就好了。當然阿霧面上毫不顯,繼續道:&“以前,院每月的支出都是由郝嬤嬤到吳管事這兒總關麼?&”
&“是。&”吳翰永點頭,也不待阿霧多問,就繼續道:&“院一年的支出大約是五千兩銀子,平日的人往來都是從外院直接走賬。&”
阿霧在心里算了算,那院的支出就不算了,當然也不算多,只能說合適吧。
接下來阿霧又打聽了一下田莊的事,這般彤管帶著翠黛就將三年的賬本對好了,彤管沖阿霧使了個手勢,那是賬目干凈的意思。
阿霧接過彤管手里的賬本,有目的的瀏覽了一下,并沒有看到類似馬場之類的收,笑著把賬本又推到了段二的跟前,道:&“丫頭都算過了,段賬房的賬目十分清楚,吳管事,還請你這就同我邊的彤管接吧。&”
吳管事站起,在口了,&“在下失職,請王妃恕罪,因為出來得急,印章忘記帶在上了,還請容在下回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