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第265章

蘇茂站起,朝二人頷首告罪,退回更里頭一間。須臾有侍抬了幾條長幾出來,在屋中一字排開,又將屋的茶盞收走。蘇茂再次轉出時,手中則捧了一軸畫卷出來。

阿霧見小心翼翼地將畫卷擱在左首長幾上,緩緩展開來,到右端約有五米長。

楚懋和阿霧都有些心急地走到畫前,饕餮視之。

看畫風和布局,阿霧心頭一震,這幅畫該不會就是失傳已久,傳說中張端的《游春圖》吧?張端其人,是三百年前南朝的宮廷畫師,《游春圖》是其奉命而作,據說畫那日,瑞千條,乃是絕世佳作誕生之兆。古往今來,有幸觀之者無不驚艷拜。世上流傳的仿品也多,難辨真偽。

&“殿下,以為如何?&”蘇茂角噙笑。這幅畫,唐秀瑾看了也目瞪口呆,斷為真品,不過蘇茂如何也不肯割

楚懋緩緩在畫前挪步,并不言語,蘇茂也不催他,轉而到阿霧的邊:&“想來,王妃于畫道也頗為通。&”蘇茂見阿霧目不轉睛地盯著游春圖,因此有這一說。

阿霧謙虛地笑了笑,&“略懂。&”

此時阿霧正站在題跋,以阿霧看來,這幅畫無論從絹質、墨、筆法來看,都無疑是南朝之風,與張端的其他傳世之作相比,畫風也很相近。畫風宏偉、布局嚴謹,五米之絹上,人多達數百,實在是&“工程浩瀚&”。再看畫上題跋,有不名人的收藏印,都鑒定此畫為真。

甚至有前朝大儒黃永、定真的題跋,也難怪蘇茂敢如此篤定此畫的真偽。

待楚懋意猶未盡地欣賞完全畫,轉過頭看著阿霧道:&“你以為此畫如何?&”

阿霧此刻已經坐在椅上休息了一小會兒了,看了看蘇茂,有些歉意道:&“我以為此畫是偽作。&”

蘇茂濃麗的眉一挑,當場就有發作之相,冷笑道:&“哦,敬聽王妃高見。&”

阿霧也不以為意,理解蘇茂,若是自己有一幅得意之畫,突然有人跳出來說那是假的,也不會有好臉

楚懋的眉也微微挑挑了,角微翹,仿佛在說,&“看你怎麼圓話?&”

阿霧走到畫邊,&“那好,我先說說我的意見,請殿下和蘇姑娘一評。&”

阿霧從題跋走起,&“這些題跋不假,而黃先生、定真大師也皆以為此畫為真,只是他們鑒畫時都忽略一個細小的地方。&”

阿霧走到畫中央一鬧市區,&“你們瞧,這店中小二手比&‘六&’字,口里也說著&‘六&’字。&”

楚懋和蘇茂順著阿霧的手指看去,都點了點頭,那小二的口型的確是個&“六&”。

&“這有什麼不對嗎?&”蘇茂問道。

&“這畫放在當今自然沒什麼不對勁,可在南朝,他們卻不像咱們一般說&‘六&‘,而說&‘陸&’。&”

楚懋與蘇茂聽了皆若有所思。

阿霧又道:&“這幅畫上三、四百個人,服飾、表作皆刻畫細膩,毫無重復,張端沒道理會在這里犯下這樣的錯誤。所以我說,這幅畫是偽作。&”

阿霧與楚懋對視,見到他眼中笑意,知道他是認同了自己的意思。

而蘇茂則對阿霧深深地抱拳鞠了一躬道:&“謝王妃教我。&”

阿霧忙道:&“不敢當,不敢當。&”實則心里為能下這虛白齋主人一頭而頗為自得,這種虛榮是自認才不能戰勝的小小缺點之一。

但是直到重新坐回馬車上,楚懋也沒對阿霧作出過任何贊的表示。

阿霧數次看了看楚懋,可也不見他有話對自己說,但是阿霧心底卻得厲害,需要人替撓一撓,但是又因為才的自矜或者文酸,自己不好開口,只能頻頻暗示。

&“蘇姑娘真是奇子,年紀輕輕就能掌管虛白齋這樣的鋪子,殿下與蘇姑娘好像很呢?&”阿霧向楚懋那邊傾了傾子,一臉的好奇。

楚懋側了側子,離得阿霧遠了些。

阿霧一陣懊惱,怎麼就忘記楚懋不喜人靠近的怪癖了,大概是最近楚懋給了誤導,阿霧至今沒想明白正旦夜楚懋向手的奇怪事,也只能歸咎于孝貞后的忌日了。

而現在,阿霧只是一時太好奇了,所以才忍不住探了探子,阿霧覺得蘇茂后一定有一個很傳奇的故事,所以才會扮男裝,經營虛白齋,而且聽起來,仿佛還可以四周游。這樣的灑生活,是阿霧所不可能擁有的,雖然不一定向往,但對于自己得不到的東西總是會特別的好奇。

但偏偏此時,馬車也跟他二人作對,阿霧收回子的一剎那,聽得一聲馬的嘶鳴,馬車忽然一個急停,控制地往前一撲,慌忙間隨手一抓,想借點兒力撐住自己。

阿霧抓著的是楚懋膝蓋上的白狐斗篷,剎那間本以為肯定糟了,這斗篷哪里承得了的重量,這下肯定要摔倒了,真是丟人。

哪知楚懋的手快如閃電地抓住了斗篷的另一端,阿霧這才逃掉了摔倒的厄運。的視線從楚懋的間往上抬,想謝楚懋一句,若非他眼疾手快,就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