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紫墜們,是個早就懂事兒的。阿霧的床鋪日日都干干凈凈,紫扇心里也暗自擔心,但份不同,不能像桑嬤嬤那樣直言,只自己在心里著急。如今見楚懋這般,紫扇自然替阿霧高興。
&“就這麼點事兒,你就說他了,倒是好收買。&”阿霧嗔道,&“快拿飯來我吃吧,我都快死了。&”昨天一整天就沒正經兒吃下東西。
午后,阿霧因不能經風,所以在屋子里看了一會兒書,偶爾到窗邊站一站,只見得舉眼去全是梅樹,如雪堆云,冷香陣陣。而蔚雪敲云,獨立默林之中,有世之。
到晚上,仙籟館那邊有人來傳說,說是楚懋不回來用晚飯了,阿霧松了口氣,用過飯,早早地去床上歇了。卻不料,夜半醒來,再睡不著,大約是白日睡多了。
阿霧也不喚外頭守夜的紫扇、紫墜,只想靜靜地踏雪尋梅,因是自己穿了裳,披了件大紅鶴羽紗面的白狐斗篷,從室通往后頭梅湯的門出去。
阿霧連眼睛都不敢瞧梅湯一眼,就怕想起昨晚那煞人的一幕,雖不知楚懋那樣的人為何會低頭親的腳背,但直覺讓趨利避害,只覺得還是遠離楚懋一些比較好。
阿霧深深嗅了一口晚上冷冽中別顯幽悠的梅香,舉步往后頭那書齋去,想尋兩本書來看。手里提著羊角燈,進了書屋,點亮了里頭的燭火,剛走到書架,卻見窗戶外頭有銀閃過,還有利破風之聲。
阿霧一時好奇,移步到窗戶旁,只見得楚懋正在書齋后頭的默林里舞劍。
夤夜舞劍,阿霧不是第一次見楚懋如此,只是他手頭那柄&“空劍&”,名不見經傳,但每回一出鞘,就得阿霧當時的魂魄不得不離開十丈遠,才能自保。
所以,今次也可說阿霧是第一次見楚懋舞劍。
默林植,阿霧不懂,楚懋怎麼不選個空曠的地方練劍,但靜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發現了緣由,只因他騰挪閃躲,如龍騰大海,默林于他即是曠野。
阿霧雖然不懂劍,不知楚懋舞的這套劍法威力如何,卻只覺得其歩行云流水,其姿回風轉雪,瀟灑外流,力量蘊,灑恣意。銀間點,流彩逐,如一曲&“天河引&”,看得阿霧如癡如醉。
一時手指頭得難,腦子里有曲子傾瀉,阿霧已經許久沒有譜曲的靈了,當是夜,回頭一看,見書齋的墻上掛著一柄古琴,阿霧想也不想地取了下來,什麼沐手熏香,在此刻都是累瑣,眼里頭只有那一曲&“天河引&”。
阿霧的手指心隨意,目不轉睛地看著舞劍的楚懋,五指翻飛,琴聲自指下傾瀉而出,或登高山而觀月,或瀉孤峰而玉碎,快時金戈鐵馬踏雪,慢時春回大地融冰,也不知下一刻琴音流向何,到末時,也不知是劍影引導琴音,還是琴音搖曳劍影了。
一曲醉人,終了,阿霧自己也迷迷蒙蒙,不知可還會有機會回憶起這一曲&“天河引&”。
等阿霧回過神來時,只見楚懋正倚在窗邊,朝自己笑,笑容清醇如茶,更襯得他容清雋絕倫,如月灑寒江、日耀雪峰。
&“沒想到世間還能聽得如此琴音。&”楚懋看著阿霧道。
阿霧的臉微微一紅,沒想到楚懋會如此盛贊。
&“你如何知我下一招要舞向何?&”楚懋一個縱躍,從窗戶跳了進來。
阿霧輕聲道:&“我也不知,只是直覺就該那麼彈。&”
琴聲行云,劍影流水,彼此心意相通,自然指向一。
屋子里忽然靜了下來,楚懋不說話,阿霧也無言,只覺得楚懋看的眼神灼熱難擋,微微側了側子以避。楚懋往走來,阿霧就局促地往后退了三步。
夜里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嘆。
楚懋將劍掛到墻上,問道:&“怎麼這麼晚還不睡,又出來敞風,可是嫌病得不夠?&”
&“白日里睡多了,方才醒了睡不著,這才想過來尋兩本書看的。&”阿霧解釋道。
&“瞧著神不錯,臉也好看些了,泡溫泉看來有效,這兩日你多泡泡。&”楚懋又道。
阿霧聽得&“溫泉&”兩個字,簡直連耳都紅了。楚懋自己也輕咳了一聲才道:&“昨晚,我,唐突了。&”
哪里有做丈夫的因親近自己妻子而道歉說&“唐突&”的,阿霧趕道:&“沒有,我&…&…&”可自己說著都覺得有些不對,仿佛是在鼓勵楚懋一般,又趕改口,&“我不是,我是說&…&…&”
&“這兩日我都住書齋,白日也多在仙籟館那邊,這梅湯你多泡泡,過兩日就得回去了。&”楚懋笑容溫潤地道。
阿霧聽了,心下著實松了口氣,楚懋這般明確的告訴他,不會和同宿一屋,無疑緩解了阿霧對行房的張。
&“那殿下歇著吧,可要我問梅們來伺候?&”
&“不用,有李延廣就行了。這會兒回去就睡得著了?&”楚懋笑出聲道。
阿霧簡直連頭都不敢抬了,只因楚懋的眼睛一直盯著瞧,都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長花了,看得莫名地懼怕起楚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