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可當下,祈王府的大門都看見了,阿霧沉重的步伐也輕快了,祈王殿下居然說還要去一地兒!
& & &“會不會太晚了?&”阿霧婉轉地回絕。但無奈姿態優雅、教養絕佳,連笑容都還帶著三分甜,以至于很容易讓人將的拒絕誤會。
& & &“不會,那兒是不夜天,現在去剛剛好。&”楚懋答道,然后又問阿霧道:&“會騎馬嗎?&”
& & 這可真是問著了。阿霧姑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書畫樣樣皆通,詩詞歌賦般般都妙,唯獨就是不會騎馬。像這樣要強的人,最是討厭別人問不會的東西。
& & &“不會。&”阿霧回答得相當的生。
& & 楚懋大約也聽出點兒意思了,回頭吩咐李延廣道:&“去租兩頂轎子來。&”
& & 不用府上的車馬椅轎,卻去外頭租,這才讓阿霧的眼睛里多了幾分探究。青呢小轎來的時候,還是沒能抵自己的好奇心,躬坐進了轎子。
& & 轎子在胡同里彎七拐八地走了許久,且不說大晚上的阿霧本就不認路,便是白日來也得被繞糊涂了。
& & 最后轎子停在胡同深的一扇黑漆門前,楚懋親自替阿霧打起簾子,虛扶出來。
& & &“殿下?&”阿霧有些疑,這條胡同黑漆漆的不見人影,兩邊皆是青墻,只有這兒開了一扇小門,像是哪家的后門。院出一支紅梅來,迎風而展。
& & &“我澤泉吧,你除了小字阿霧,可還有別的字?&”楚懋問道。如今的才子為了風雅,于后院方寸之地也給自己取字取號,以自娛。阿霧前生就有&“養鴨客&”的號,這是在畫上的鈐印,這輩子卻沒有這等閑逸致。
& & 所以,阿霧搖了搖頭。
& & 楚懋低頭認真地在阿霧臉上看了片刻,&“你生得這樣玉雪可人,不如就玉生吧?&”
& & 阿霧臉一紅,一時沒顧得上反駁楚懋給隨便取的字。
& & 而劉向已經得了楚懋的,上前叩響了小門上銅環,只聽得里頭一把滴滴圓溜溜的聲音似不耐地道:&“來啦,來啦,莫再敲啦。&”
& & 只見門一開,出來個十七、八歲的紅衫子,啐了一聲道:&“作死啊,也不知道輕點兒聲,今晚客滿啦,好走不送。&”啐完,就要關門,哪知不過是隨便地抬頭一看,兩只眼便鎖在了楚懋的上,頓時滿臉的不耐化作了滿眼的欣喜,&“呀,林公子,快快請,快快請。&”
& & 阿霧瞧著那子煙行視,舉止輕浮,心頭升起了一疑。
& & 然而當那子的眼從楚懋上好不容易挪到阿霧上時,頓時欣喜化作了驚奇,&“這&…&…&”
& & &“這是我玉生賢弟。眉娘可在?&”楚懋問道。
& & &“在。&”那子回答得心不在焉,眼還在阿霧的臉上梭巡,極為無禮。
& & &“去,帶上琵琶。&”楚懋前一步,擋住了那子的視線。
& & 那子這才應聲在前頭帶路。阿霧這才發現這門后頭是一個頗大的園子,江南特、巧雅致。那子領他們進一間花廳,隨即就有小丫頭來上茶,并進上果子點心。阿霧瞧們進退有據,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 & 此時阿霧早已是一頭霧水,此地似煙花之所,又似大家后宅,瞧不出個名堂來。
& & 許,一個青衫翠的二十五、六的子抱著一把琵琶走了進來,沖座上的阿霧和楚懋福了福,便坐到了下首,想來就是楚懋口里的眉娘了。螓首低垂,手指試弦,態度頗為倨傲。
& & &“不知林公子想聽什麼曲子?&”調弄好琴弦,眉娘才微微抬了抬眼,似怨含嗔地看了一眼楚懋,一湖秋波這才落在阿霧的上,愕然后又低下了頭。
& & 楚懋看了一眼阿霧,道:&“揀你拿手的唱吧。&”
& & 眉娘波琴弦,曼聲唱道:&“綠葉濃,遍池塘閣,遍趁涼多。海榴初綻,妖艷噴香羅。老燕攜雛弄語,有高柳鳴蟬相和。驟雨過,珍珠糝,打遍新荷。&”
& & &“人生有幾,念良辰景,一夢初過。窮通前定,何用苦張羅。命友邀賓玩賞,對芳尊淺酌低歌。且酩酊,任他兩日月,來往如梭。&”
& & 待唱到&“窮通前定,何用苦張羅&”時,眉娘頭一酸,又重復了一遍。
& & 一 曲下來,聽得阿霧如癡如醉,眉娘聲音曼妙,不似的清脆如如燕初啼,也不似婦的靡如鶯歌春林。乃是獨特的清曠,前半闕的得意、靡艷,夢碎、驚覺,后 半闕的悵惘、悲悶,認命、放逐,都在的舌尖娓娓而出,唱得人的心緒隨之而起伏、搖曳,最終沉寂,也恨不能杜康解憂,一飲。
& & 先頭,阿霧約猜到了眉娘的份,本是蔑視的,可如今聽了的曲子,又惋嘆佳人零落。
& & 一曲唱罷,余音繞梁。
& & 阿霧還在回味,卻聽見外頭有人高聲道:&“不是說眉娘今天嗓子不舒服,不開唱嗎,怎麼這兒又唱上了?&”
& & &“五爺,今晚阿秀陪你還不夠啊?&”
& & &“不夠,就你那小板還不夠爺一頓吶,上眉娘,人老也有人老的妙嘛。&”外頭被喚作五爺的人一陣、笑,&“你說是不是,老六?&”
& & 屋里的眉娘聽到這兒,抱了琵琶站起,推開門就往外走。也不看來人,直沖沖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