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謝澹從宮里回來,也是一汗,后背的天青直裰都洇了,照例先回房沖涼換,就去后邊葉初院里。
他進屋的時候,葉初正趴在鋪著象牙涼席的塌上,丫鬟打著扇子,塌邊放著冰鑒,小幾上擺著瓜果和茶飲,窗下侍指尖流瀉出清幽舒緩的琴音。小姑娘穿一件銀紅提花紗衫子,翹著小,腳上卻沒穿羅,兩只白生生的小腳丫悠然晃著。
謝澹不一笑,頓時一清涼怡人之,驅開了中那子污濁戾氣。
丫鬟們紛紛福行禮,葉茴原本很沒形象地坐在冰鑒旁邊,就盤坐在地上,腦袋靠著人榻扶手的圓枕,里還吃著西瓜,懶洋洋地跟葉初窩在一起,簡直是不能再舒坦了。
一見謝澹進來,葉茴頓時嚇得咕咚一聲,生生吞下了里那塊西瓜,見旁人都行禮問安了,葉茴就地一歪,圓溜溜滾了一個俯首帖耳的跪拜姿勢。
&“姑娘,姑娘,大人來了,大人回來了。&”何氏急切地小聲提醒葉初,葉初只偏過頭來看看謝澹,懶洋洋地憨一笑,小臉著涼席,趴那兒沒彈,一副氣沒力的樣子。
&“姑娘,快起來呀,快起來,大人回來了。&”
何氏一急,手推了推葉初。謝澹邁步走過來,眸瞥見何氏的小作,微微一頓,便手拿過丫鬟手里的扇子,揮了揮:&“都下去吧。&”
何氏跟下人們躬退下,琴的侍抱琴出去,葉茴也爬起來跑了。
謝澹在塌邊背對著坐下,扭頭看一眼后趴著的小姑娘,笑著問道:&“最近常見你聽琴?&”
&“嗯,&”葉初回答道,&“葉茴說家里養了樂,閑著也是浪費。&”
謝澹心說倒是比你會,又問:&“中午吃的什麼?&”
&“西瓜。香瓜。酸梅湯。&”葉初想了想,自我表揚道,&“今天吃的不了,早晨還吃了一個湯包,兩個鴿子蛋,半碗上湯燕窩。&”
謝澹哪有聽不明白的,熊孩子吃水煮的蛋不吃蛋黃,廚房的湯包比鴿蛋也大不了多。
不過謝澹還是夸了一句:&“嗯,有長進,再像前兩天那樣不吃糧食,就該變喝水的小仙了。&”
&“壞哥哥,你才喝水的呢。&”
兩人一邊說話,謝澹一邊給打扇子,看著兩只白生生的腳丫晃來晃去,出一截纖細的腳腕,腳趾頭像一粒粒圓潤小巧的白玉珠子。
世間子多約束,即便這天氣也要包裹嚴實了。只是自家這小姑娘在他面前似乎毫也沒有孩兒家的自覺,他自己似乎也不曾教過。
謝澹無奈嗔道:&“多大人了,還著腳。&”
&“今天太熱了,我又沒腳出去。&”葉初嘟囔,指著地上的暗紅地笑道,&“哥哥,其實腳走在這上面可舒服了,還涼快,不信你試試。&”
京城的熱是那種悶熱,人不過起來的覺,不熱,下雨還多,悶而且,一天到晚黏黏答答的。以前在漉州時,雖說氣溫應該更熱,但靠著大江,住的山林,遠沒有這麼悶熱,葉初苦夏也沒這麼明顯。
葉初如此一說,謝澹便覺得著京城也沒什麼好的了,連個小姑娘都養不好,先是讓水土不服,好容易適應了,又讓苦夏。
遷個都?
其實行宮倒是個去,宮里一般每年都會去行宮避暑。行宮避暑也算是皇家一樁大事,圣駕一,國事朝政也就移到行宮去了,皇室貴族、文武百就得跟著走,那麼各家府上的夫人子和得寵姬妾自然也得跟去服侍,差不多等于把半個京城搬走了。
春末就去,秋再回來,所以皇帝們一年中能有小半年是在行宮度過的。
今年四月初太皇太后那邊問了兩回,謝澹家里還有個妹妹呢,那時葉初還在半路,謝澹等著葉初進京,便推說他登基不久,京城才初初穩定,作為國君不好久離京城。
當然他不去可也不會不讓太皇太后去。謝澹說,皇祖母年歲大了不得暑熱,若是皇祖母愿意,就懇請皇祖母率六宮去行宮避暑,孫兒必定多派些人手,護送伺候皇祖母,代孫兒盡孝跟前。
太皇太后不去。太皇太后說,一生所出二子,世宗皇帝崩了,延始帝沒了,延始帝的皇子們也都死了,這世間脈骨,就只剩下謝澹這麼一個嫡親的孫兒了。年歲也大了,還不知道能再活幾天,哪還能祖孫兩個分在兩。
于是今年宮中就沒去行宮避暑。皇帝和太皇太后不去,京中其他皇室權貴自然也不能去,都在京中陪著熱,好的。
總比平民百姓強多了吧,富貴人家儲冰制冰,平民百姓就只能熬著。
&“你質弱,冰也不能用的太多,不能離冰鑒太近,別了寒氣。回頭我跟常順說。&”謝澹拿起烏木托銀果叉,從旁邊盤中隨手了塊西瓜送進里,一口就嗯了一聲,睇眼看著葉初問:&“冰鎮的?&”
葉初烏溜溜的眼睛立刻看向別:&“葉茴吃的,放冰鑒里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