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居高位,事又忙,姑娘也不妨多些,殷勤關心一些,原本也是應該的。&”
何氏停了停,總覺得似乎還沒把話說明白,可是對著懵懂無知的葉初,又不知能怎麼說的明白。
何氏想了想便輕聲道:&“奴婢說句不該說的,姑娘往后一切都要靠著大人呢,大人疼你,你也該有個分寸,要學著討大人喜歡。&”
這些話,何氏在心里攢了不止一天兩天了,從來到京城、住進這宅子里,何氏每天就提著一顆心,眼睜睜看著葉初對謝澹沒有半點禮數尊卑,吃飯時等著他剝蝦夾菜,喝藥時難為他各種條件、端茶倒水,甚至像今晚這樣,大老遠路,大熱的天,是讓皇帝一路把背回來。
何氏以前畢竟也在宮中呆過的,一個底層宮,即便連皇帝的面都沒見過,卻深深地知道何為天恩皇權,何為一國之君。
說直白了,前朝后宮還不都是仰仗著皇帝的一點恩寵過日子,君王恩淺,君心莫測,六宮黛整日里苦思冥想的還不就是爭寵固寵,即便世宗那樣素有仁君之名的皇帝,一個厭棄,這恩寵說沒也就沒了。
尤其陛下和姑娘流落民間,一度艱難困苦,可他如今是皇帝,試問哪個上位者愿意人提起曾經落難卑微的時候,恨不得一筆抹殺才好,萬一皇帝忌諱起來&…&…
何氏親眼目睹,也知道皇帝對姑娘的珍視,可以說寵之骨,寵到滿院子丫鬟婆子們都暗自心驚。
可越是這樣,何氏就越覺得不踏實,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姑娘除了皇帝,又沒有父兄娘家可以仰仗,這份恩寵擱在尋常人家倒也罷了,若是來自皇帝,就沒有那麼安然了。
皇帝登基不久,日子久了人的心思就容易變,如今也唯有牢牢抓住皇帝的心,姑娘才能有更好的前程。
何氏道:&“奴婢知道,大人待姑娘自然不同,姑娘跟大人可不是一般的分,可越是這樣,越不能失了分寸,這分才好長久下去。姑娘如今漸漸大了,懂的事也多了,就聽奴婢一言,以后在大人跟前,就多乖巧一些,多討大人的喜歡,可不能這樣沒有尊卑規矩了。&”
葉初很是困了一下,有哪里不乖讓哥哥不喜歡了嗎?還是說,應該刻意討好哥哥?
可是向來都是哥哥哄高興的,為什麼要刻意討好自己的哥哥。
第18章 炸蓮花
葉初想了想問何氏:&“比如呢?&”
&“比如,大人來了,你總該起見禮迎接,大人走了你該送送,他每日里忙碌到很晚,姑娘就人給他燉個湯、做個宵夜送去,他忙,你就多關心問候他,便是普通人家,也無非是這個禮數。&”
何氏又給葉初說了些用膳的禮數,不能老讓謝澹伺候,更不能自顧自吃完就擱下筷子了。
何氏說:&“奴婢不是要挑姑娘的錯,奴婢也是真心為了姑娘好,別說咱們府上,便是一般的富貴人家,也都要講究規矩禮數的,姑娘對待大人,一定要多加敬重。&”
要是這麼說,葉初琢磨著自己是有一些不合規矩禮數,可是&…&…那是哥哥,親的,從小一手把養大的,兩人一直就是這個樣子,就算有什麼錯,哥哥還能不喜歡了怎麼的?
他敢,那就不理他了。
葉初聽何氏絮叨了半天,一邊心里想著,一邊困意襲來,就開始迷瞪了。打個哈欠,帶著鼻音說道:&“好了,我知道了,何嬸嬸你也去睡吧。&”
何氏對這幅不長進的樣子很是無奈,可看已經閉上眼睛睡了,又不好繼續說,便只好退了下去,到門口換了值夜的丫鬟進來。
葉初第二天一早起來,就乖乖地任由丫鬟梳洗打扮,吃了飯就去園子里看水車。
一刻工夫的路,等葉初慢慢悠悠走到的時候,才看到水車周圍還有別的建筑。原來水車十幾丈遠的河面上,新建起一座六角平頂亭子,琉璃瓦的飛檐在下閃著彩,兩端連著游廊。
沿游廊走過去,楊柳掩映,視野開闊,亭中地方寬敞,擺著一張白玉背屏的人榻和桌椅小幾。
葉初在塌上坐下,饒有興致問道:&“原來哥哥建了個亭子,是留著觀景看水車的嗎?&”
春江抿笑道:&“姑娘,您先安心等一等,坐下來喝碗果子。&”
這陣子葉初苦夏,廚房便常給做果子。今兒的果子用的是楊梅,加了清熱消暑的百合和玫瑰花瓣熬煮,酸甜之外有一種玫瑰花的余香。
葉初接過果子喝了幾口,悄悄問旁邊的葉茴:&“你知道他們搗鼓的什麼嗎?&”
&“我哪知道,我一天到晚都跟你在一塊兒。&”葉茴努努,問葉菱,&“你知不知道?&”
葉菱盡職地立在亭邊,高深地掃了葉茴一眼卻沒回答,于是葉初就安心等著。一盞果子沒喝完,水車已經轉起來了,水聲嘩嘩,不斷車起的水花給人帶來一種清涼之。
沒多會兒,忽然嘩啦一聲,亭子四面下起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