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嬤嬤一邊合上食盒，一邊眼仔細地看了趙蘅玉一眼。
之前，就對趙蘅玉自由出乾清宮的事有所耳聞。
進宮這些日子里，總覺得趙珣對趙蘅玉態度曖昧，這讓不由得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樁舊事，不由得心中一沉。
不能眼睜睜看著舊事重演。
黃嬤嬤拎起食盒，對趙蘅玉笑道：&“殿下這時候大約是在南廡房見閣大臣，公主要在這里等他麼？&”
趙蘅玉略帶失神地看向了黃嬤嬤，點了一下頭。
黃嬤嬤說道：&“殿下應當很快就回，趁著這點時間，奴婢有話要對公主說。&”
趙蘅玉心不在焉，卻依舊點了點頭。
黃嬤嬤繃了角，和藹的面容中帶上了一嚴肅，道：&“奴婢以為，公主不應該繼續見殿下了。&”
趙蘅玉迷茫地偏頭看著黃嬤嬤：&“什麼？&”
黃嬤嬤說道：&“公主大約不知道，小時候您去過行宮一次，在那里，殿下躲在一旁看了您一眼，卻因為這一眼差點喪生，您的母妃蘭妃說不想看到殿下，當天夜里，有人來將殿下扔進了冰冷的河水里，是奴婢拼死救下的。&”
趙蘅玉怔怔，像是一時間明白不了黃嬤嬤在說什麼。
黃嬤嬤沒有理會趙蘅玉的反應，繼續說道：&“殿下那麼多年一直恨著您，可他剛一宮，卻偏偏見到了您，偏偏是您將他要到了長春宮。
&“這麼多年朝夕相對，您對他的每一次好意，對他而言都是深藏于心的折磨，每一次因您而生出的歡喜，都會讓他想到那一夜沉河底的恐慌。
若殿下從未經歷過那些，他自可以敬您您，可他偏偏不是，恨不能恨、不能，不可謂不折磨。&”
趙蘅玉呆呆看著黃嬤嬤，眨了一下眼，從遲鈍漸漸轉為激憤，口起伏：&“你在胡說什麼？我母妃怎會做出那般的事！&”
黃嬤嬤欠說道：&“公主如今知道了，就是為了公主自己著想，也該就此疏遠了殿下，免得傷人傷己。&”
趙蘅玉一怔，然后忽而一笑，看向了黃嬤嬤：&“黃夫人是發現了什麼嗎？既然想要我二人生分，為何不明明白白告訴我，長春宮發生了什麼？或許知道了這件事后，我與趙珣會斷個徹徹底底。&”
黃嬤嬤聽罷沉默良久。
的確想要離間趙蘅玉和趙珣二人，可是不敢違背趙珣的命令。
趙珣親口下令，不讓任何人告訴趙蘅玉長春宮的事。
趙蘅玉盯著黃嬤嬤，翕著，聲音發說道：&“是他放火燒了長春宮，母妃和十弟都喪生火海。&”
黃嬤嬤聽趙蘅玉的話音，以為已經知道了，既如此，沒有什麼好瞞的，為趙珣解釋道：&“不是殿下下令的，是手下人擅自做了主張。&”
趙蘅玉子一晃：&“母妃和十弟果真&…&…&”
黃嬤嬤心下一沉，明白方才趙蘅玉的話存著幾分誆騙試探，沒有反駁，實際上就是承認了。
黃嬤嬤正要說什麼，忽然殿門外，一蒼青袍的趙珣走了進來。
他沉著臉，目深深地盯著趙蘅玉，他先是看清楚了蒼白臉上的驚駭與怨恨，而后他視線下移，看著凌的擺，臟污的錦鞋。
他抿了抿，看著趙蘅玉，他看起來分外冷靜，但這一分冷靜在三人間格格不，顯得怪異非常，他對黃嬤嬤說道：&“嬤嬤，我最信得過你，可你卻偏偏做出了這樣的事，我嚴令宮人不許議論長春宮的事，你是知曉的。&”
黃嬤嬤蠕，說不出半句話來。
趙珣又道：&“并且，何必再談小時候的舊事，我已經不在意了。&”
黃嬤嬤怔忡，而后突然激憤起來：&“殿下怎能不在意！你母親心里過的苦，都是因蘭妃而起&…&…&”
頓了一下，垂下眼，又抬起眼睛，咬牙說道：&“殿下曾問過我許多遍，殿下的母親在哪里。我現在就告訴殿下，殿下的母親是一個民間子，無依無靠，得罪了蘭妃，被蘭妃害死了。&”
趙珣眉心重重一跳，他目發寒地著黃嬤嬤：&“你說的是真的？&”
黃嬤嬤后退了半步，被趙珣的目所迫，有些膽寒，但依舊輕聲說道：&“殿下心中也有過懷疑吧，這麼多年抱著這樣的懷疑，卻不敢多問，怕問出了真相，無法再面對徽寧公主？殿下為什麼不敢問？&”
趙蘅玉手指直發抖，聽著黃嬤嬤對母親的指責，再也忍不住，聲音打著，厲聲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母妃絕不是這樣的人！&”
黃嬤嬤看著趙珣，抑著起伏的緒道：&“殿下，既然已經知道了當年之事，就不該再留下蘭妃的兒，本就不是皇室脈，合該同忠勇侯府一般，流放三萬衛。&”
趙蘅玉往后趔趄一步，怔怔著趙珣：&“流放？&”
趙珣臉鐵青，下頜繃得極，他聲音沉沉：&“嬤嬤，你出去。&”
黃嬤嬤說道：&“殿下！&”
&“出去。&”趙珣再度命令。
黃嬤嬤一愣，而后塌下了肩膀，低下頭，沉默地轉離開。
趙蘅玉抬頭著趙珣，聲音飄忽：&“你究竟做了什麼。&”
趙珣目不定地著趙蘅玉，他像是想要靠近趙蘅玉，又像是想要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