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蘅玉看著他，也嚴肅起來。
終于找到了時機好好說這一件事，趙蘅玉說道：&“阿珣，你并非謀朝篡位。&”
趙珣猛地抬起眼睛看。
趙蘅玉沉沉說道：&“你記得麼？那日，我去了太廟，遇見了孫公公&…&…&”
趙蘅玉將那日的事一五一十娓娓道來，趙珣一直很平靜，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趙蘅玉說完后，他怔怔說道：&“原來如此。&”
半晌，趙珣說道：&“我原以為父皇厭惡我。&”
趙蘅玉不解：&“怎麼會呢？你畢竟是他的兒子。&”
趙珣輕輕笑了：&“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才會恨我。&”
趙蘅玉依舊聽得稀里糊涂，趙珣哂笑著，聲音里有不易察覺的嘲諷：&“我是不倫生下的怪。
我的生母，就是被我做皇祖母的人，如今的太皇太后。&”
作者有話說：
第110章&
趙蘅玉怔怔說不出話來, 艱難地理解趙珣的那一句話。
他的生母是&…&…太皇太后？
想到今日之事，趙珣面對太皇太后全然維護了。
趙蘅玉一時間心如麻。
但很快，趙蘅玉抓住了趙珣話語中的另幾個字眼。
不倫。
怪。
趙蘅玉神恍惚, 子有些發僵，忍不住坐直了, 拉遠了和趙珣幾相擁的距離。
不倫&…&…
和趙珣又何嘗不是，原來這關系, 對他而言, 也并非不痛苦。
趙珣抬起眼睛，在往后退的瞬間，握了的手, 強地不讓退分毫。
趙珣說道：&“我說的是他們眼中的這段關系, 他們眼中的我。&”
或許在他對趙蘅玉生的初始, 他的確有過懷疑和惶, 他于是開始愿去討厭趙蘅玉。
破敗宮室之中, 昏黃油燈下, 黃嬤嬤曾經講過的皇子和妃嬪的故事，在他心里扎了。
他憎恨這種滅倫之罪, 后來，卻重蹈覆撤。
趙珣譏笑道：&“有皆孽, 無人不冤，不敢面對的，不過懦弱而已。&”
他眸熠熠地看著趙蘅玉：&“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不一樣麼？&”趙蘅玉遲疑地問他。
趙珣將擁懷中，肯定地回答：&“嗯, 不一樣。&”
趙蘅玉埋在他肩上, 臉頰在他浸過雨水的綢緞上, 睫微, 一時，卻到心安。
趙蘅玉問道：&“所以，你放過陳妃，是顧忌太皇太后，不想教傷心？&”
趙珣沉默地著的烏發，聲音沉沉說道：&“不對，是為了徹底拔除陳氏一族前朝后宮的勢力。&”
趙蘅玉驚訝抬起了頭。
趙珣說道：&“陳妃一事，事關皇家面，只能私下置陳妃一人，不能將火燒到太皇太后上，太皇太后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無所顧忌。&”
趙蘅玉問道：&“那便不置麼？&”
趙珣沉聲說道：&“將廢之，必固舉之；將取之，必固予之。&”
風雨如晦，帷帳之中，趙珣神約。
趙蘅玉看著趙珣，能察到趙珣的一點猶疑和掙扎。
就算是二十年來不肯相認的生母，在他心底，依舊會有一點期待。
雖說趙珣預備放縱太皇太后，冷眼看著出更多破綻，但趙蘅玉依舊覺得，他其實是不愿意看到他們母子走到這一步。
不立刻置陳敏敏，是他在給太皇太后放棄的機會。
趙珣抬手，將趙蘅玉的頭發，方才沉重的氣氛消弭無蹤，趙珣惡劣地捉弄了下趙蘅玉，笑著下了榻。
趙蘅玉唔了一聲，氣惱地開始理頭發，聽見趙珣說道：&“慈寧宮宴會尚未結束，我去去就回。&”
他遲疑了一下，擰眉看趙蘅玉：&“果真不怕雷？&”
趙蘅玉扶著墜墜的發髻，惱道：&“雷有什麼可怕，哪有人可怕？&”
趙蘅玉是在揶揄當初的事。
那時候怕的，與其說是雷，倒不如說是趙珣這個人。
趙珣卻誤解了的意思，他仔細思索了一番，出腰間的一把小巧匕首，塞進了趙蘅玉手中。
趙蘅玉一愣，聽見趙珣說道：&“宮里的確有些不安寧，小心為上。&”
.
壽宴結束后，太皇太后給延福殿送來了兩個母，說是大皇子邊照料的人太，不放心。
趙蘅玉想著趙珣&“將取之，必固予之&”的說法，頷首同意了。
吩咐了燕支，將這兩個母高高架起，凡是獬兒的事，概不讓們經手，另又派人將這兩個母監視起來。
夜里趙蘅玉將這件事同趙珣說了，趙珣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又格外囑咐了要盯著這二人的一舉一。
幾個月過去，兩個母并沒有近伺候獬兒的時機，倒是規規矩矩。
后宮也看起來一片平靜，自然，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壽安宮門窗閉，黑漆一團。
殿煙火繚繞，鑼鈸聲起，穿著怪異的人披頭散發，口中喃喃念著冷森森的詞調。
帶著可怖的面，忽近忽遠地跳，面前有一大盆的火，搖擺不定，像是風中的幡。
陳敏敏隔著屏風按耐不住好奇，低聲詢問翠微：&“可曾囑咐了仙師？要一字不落向仙家說清楚我的愿。&”
翠微點頭：&“娘娘，仔細囑咐過了。&”
陳敏敏心急如焚，只好輕著肚子，轉移注意。
腹中的孩子一天天在長大，希這是一個皇兒，夙夜擔憂，食不下咽，這幾個月里燒香拜佛了許多次，猶是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