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一直猶豫不決。
丁低聲下氣地求了幾次,無果。
幾乎絕。
然后,問康正,如果周青跟薛振離婚打司,有把握拿到養權嗎?
這同樣是個難題,因為周青沒有經濟來源,拿什麼爭奪養權?丁急切地說:&“可薛振這個人有問題啊,無論是他本人還是他的教育方式,都很有問題,你看薛寧就知道了,薛寧能做出這種惡毒的事,薛振還包庇&…&…&”
康正嘆息:&“這個我知道,可以從這里手,但沒有經濟來源真的很難,一般打這類司,誰有錢誰的勝算就大一點兒。&”
丁把這件事告訴周青,周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再看康正。
康正說:&“百分之五十的勝算。&”他頓了頓,看了眼瘦小倔強的丁,實在不忍心,把周青說了一通,&“你是母親,當初如果不是你跟著薛振包庇薛寧,事會發展到現在的地步嗎?現在丁一個人打司,你就忍心不幫?&”
丁紅著眼睛,抬頭看,周青難過得掩面哭泣,卻還是沒能立刻下決定。
丁悲切地笑了聲,看向康正:&“算了,康律師,我哪有薛振和薛小彬重要&…&…別為難了&…&…我去問學校那邊,還有沒有其他辦法吧。&”
舉步維艱。
丁每一步都走得萬分艱難。
江州一中那邊也遲遲不給予回復。
這種事對學校來說并不是好事,傳出去對學校影響也很大,算是丑聞,畢竟已經過去那麼久了,能瞞就瞞。當時那屆高三剛過百日誓師大會,如果這件事被傳出去,被高考生知道,多會有影響。
學校一開始不肯為一個已經畢業快兩年的學校出面,還是丁以前的班主任李志斌求了很久,學校才肯出面。
最后,所有案件,申請不公開審理。
除了參與案件本的人,沒人知道。
&…&…
第一場司是高考案。
丁為了勝算率更大,最后一次去求了周青。
至于丁是怎麼把周青說的,康正不知道,但有了周青作證,勝算確實大了很多。
那場司,薛寧輸,判刑一年,由于當初行為惡劣,所在學校沒有為保留學籍。
&…&…
第二場司故意傷害案。
尚未開庭之前,丁去律師找康正,康正跟分析了很多,丁聽出來了,低聲問:&“你是說,三個案子里,只有這個案件,你最沒把握是嗎?&”
康正嘆息:&“嗯。&”
丁沉默了很久,低頭盯著杯子里的水,聲音更低了,&“那&…&…如果輸了,我要判幾年?&”
&“至兩年,多則三年。&”康正不忍心,&“我會陪你回學校,幫你爭取保留學籍。&”
丁咬著,又是良久的沉默,&“謝謝你,康律師。&”
康正陪丁回過兩次學校,跟H大請假,涉。
如果丁被判刑,希能保留的學籍。
值得慶幸的是,涉功了。
丁的學籍得以保留。
&…&…
最后一個案子,周青和薛振離婚爭奪養權。
康正以薛振教育方式不當,以薛寧為例,認為薛振不適合養教育薛小彬。
因為高考案司贏了,所以這場司打得比較容易,最后,薛振輸,薛小彬判給周青,薛振每個月付給他們贍養費。
這是康正第一次連續在一個家庭打了三場司,丁的堅強和倔強讓他印象深刻。
&…&…
煙霧繚繞,濃郁嗆人。
兩三個小時的時間,陸時勉了半包煙,手邊全是黑焦的煙頭。
他嗓音全啞:&“你說的&…&…丁問你會判幾年的那天,是不是4月7號?&”
至于幾號,康正已經不記得了,他想了想說:&“我不太記得日期了,不過印象比較深,4月幾號,不記得,但那天丁說去洗手間,離開了很久,回來的時候,眼睛又紅又腫&…&…其實從一開始堅定打司,就沒見哭得這麼厲害過&…&…&”
陸時勉攥著拳頭,閉了閉眼睛,靠在椅子上,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是了,肯定是那一天。
丁跟他提分手的那天。
陸時勉只要閉上眼睛,就想象到躲在廁所小小的隔間里,跟他說分手,然后,獨自一個人哭得不能自已。
那時候,該多絕?
才會跟他提分手。
真是傻子&…&…
康正抬眼,看見陸時勉眼睛有些紅,不確定他是不是哭了,有些愣住。
許久,陸時勉完最后一支煙,看見手機屏幕閃了一下,他點開微信。
丁:你什麼時候回來?好晚了&…&…
丁九點到家,洗完頭洗完澡,收拾好行李,正好十點,又陪胖橘玩了半小時,陸時勉還是沒有回來。
躺回床上,無聊地刷了一下微博,又玩了一下小游戲,再看時間,快十一點了。
他還是沒有回來。
忙了一天,已經有些困了,想睡覺。
十一點的時候,忍不住給他發了微信。
&…&…
陸時勉閉了閉眼,深深的呼吸,給回復:等我,馬上就回。
陸時勉站起來,看向康正:&“康律師,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也謝謝你曾盡心幫過丁,下次,我跟丁請你吃飯。&”
跟康正告別。
陸時勉一路疾行而歸。
丁躺在床上,昏昏睡,一直強撐著,等陸時勉。
客廳里只留一盞落地燈,溫暖籠罩,胖橘卷在沙發里,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