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催眠一點用都沒有,這一晚,注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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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長崎森林公園依舊火一片,隨著下午的一場狂風,帶起的火勢四蔓延,像張牙舞爪的怪吞吐著火舌,所到之,烈焰滔天,濃煙滾滾,一切化為灰燼。
距離火場最近的位置,由三輛消防車供水,穿救援服的消防員扛著水槍,一邊滅火,一邊往火場更深緩步前進。
幾乎所有人的救援服都被濃煙包裹,連救援頭盔上都是黑乎乎的煙塵,看不出本來的,腳踩著泥濘,經歷著冰火兩重天的考驗。
沈鶴舟走在最前面的位置探路,確定所在位置的火已經撲滅,枯樹沒有倒塌的風險,他才會做出抬手向前的手勢,提示后的隊友繼續向前。
他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卻沒有毫猶豫,頎長拔的影在半是夜,半是火的叢林中前行。
很快,對講機里傳來隊員的聲音:&“報告沈隊,東南方向的民宿大火已經全部撲滅。&”
沈鶴舟微垂腦袋,對著對講機沉聲開口:&“你們先歸隊,換二班的人過去清理火災現場。&”
他的聲音很低,沉沉地穿對講機,似是許久未說話的原因,間溢出的聲線像是滾了一層砂礫,嘶啞低沉。
那頭很快傳來隊員的回應:&“收到!&”
沈鶴舟收了對講機,看向前方叢林深熊熊燃燒的大火,朝后方手示意:&“再接兩支水槍過來!&”
現場消防車里的儲備水遠遠不夠,好在五百米遠的位置有個人工湖,還能去那里接替水源。
眼下的火慢慢得到控制,要想完全撲滅還需要個把小時。
等到水槍的水再次接通,沈鶴舟帶著隊員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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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秦梔睡得斷斷續續,中途醒來好幾次,都會過手機看一眼微博熱搜,看火災況有沒有更新。
得到信息的途徑實在有限,只能憑借網上的新聞,了解到沈鶴舟那里一星半點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天還蒙蒙亮的時候,秦梔已經從被窩里爬出來,看了眼時間,正是六點半,窗外的天空還是一片霧靄藍,萬籟俱寂。
手機里仍然沒有新消息提示,昨天的新聞到現在都沒有更新。
秦梔穿好服洗漱,又輕手輕腳地吃完早飯,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以免吵醒還在睡的外公外婆。
秦梔出門后便去往消防中隊,可惜大清早不好打車,只能一路小跑到消防中隊。
早上七點,中隊門口已經有人值班站崗,秦梔輕著氣,終于慢下來,連忙理了理稍顯凌的長發,徑直走過去。
向車庫的方向,依然沒有消防車的影子,陡然間,心底一個不好的念頭冒出來。
那些出警的消防員,似乎一整夜都沒有回來。
秦梔克制住心底的慌,問門口值班的隊員,來確認自己的猜測。
&“你好,請問昨天出警的隊員回來了嗎?&”
值班隊員似乎認出了秦梔,頓了頓,然后搖頭:&“都沒回來。&”
秦梔心中一梗,張了張,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問些什麼。
回過神來,對站崗的消防員說了聲謝謝,隨即攔了輛出租車,地點是長崎森林公園。
司機一看的目的地,神為難地皺起了眉頭:&“姑娘,你是不是沒看新聞啊?森林公園有火災,附近的路段都被封了。&”
&“你現在過去,怕是不行啊。&”司機好心相勸。
秦梔瓣抿,認真點頭:&“我知道,您到時候車停在附近就好。&”
司機只能答應,從鏡子里看到后座憂心忡忡的孩,不免有些好奇,忍不住問:&“姑娘,你去那要做什麼呀?&”
秦梔攥著手機,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上的實時新聞,聞言,緩慢抬頭,淡聲道:&“找人。&”
司機若有所思地點頭,見小姑娘神冷淡,倒也沒再多問。
不過這大清早的,又是去救援地附近找人,有點奇怪,畢竟昨天那場大火太嚴重,公園附近的居民還有商鋪幾乎連夜收拾東西撤離了。
想到早起看到的新聞,司機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慨:&“你說這才剛過完年沒多久,怎麼就攤上這種事,森林公園好歹也是國家級景區,這麼一燒,全給燒沒了。&”
&“不過最辛苦的都是那些救火的消防員,有些失蹤的戰士才19歲,比我兒子都小。&”
秦梔嚨發,著窗外匆匆掠過的街景,心底的酸泡泡似的涌出來。
司機的神滿是可惜:&“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來,估計是懸了。&”
秦梔靜靜聽著,烏黑濃的眼睫微垂,斂著眼底的緒,神靜默。
到了長崎森林公園附近,秦梔推開車門下車。
司機見一個人,善意提醒注意安全。
秦梔輕聲說了謝謝。
雖然下車點距離火災現場有一些距離,但秦梔依然能聞到空氣里彌漫著的草木燒灼后的味道。
不遠,有淡淡的煙霧升起,比起網絡上傳播的視頻狀況有所好轉,秦梔心念一,朝長崎公園走去。
到了公園門口,現場的人不,有,有來給消防戰士送早飯的志愿者,周圍還停著兩輛消防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