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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秦梔終于到消防中隊門口。
大門外值班的消防員認出秦梔,在走過來后便打開了通道。
秦梔說了聲謝謝,隨即門路地朝行政大樓走去,孫燁正巧在辦公室,見秦梔特意跑一趟送優盤過來,頓時有些過意不去:&“小秦啊,真是辛苦你了,拍完視頻還專程跑這一趟,其實可以直接發我郵箱的。&”
秦梔坐在孫燁對面,雙手錯握在一起,語氣誠懇又認真:&“孫指導,我今天過來,其實不止是來送優盤。&”
聞言,孫燁挑眉:&“哦?還有別的事?&”
面前的孩點頭,黑白分明的眼底流淌著某種孫燁看不懂的緒,輕聲道:&“我想知道,沈隊長有沒有歸隊。&”
秦梔一開口,正中孫燁的猜想,這小姑娘果然是為沈鶴舟而來的。
孫燁皺了皺眉頭,倒也沒有瞞,如實道:&“沈鶴舟目前還在醫院接治療,至于歸隊時間,可能還要過一陣子。&”
秦梔呼吸微頓,心臟像是被一線纏繞了無數遍,遲疑道:&“&…&…他傷得很重?&”
指導員張了張,靜默了一瞬。
一提到那次救援,孫燁又想起那幾名英勇犧牲的戰士,眼神變得黯淡,悲從中來。
他頓了頓,沉沉地嘆了口氣,怕在小姑娘面前失態,孫燁忙咽下心底的酸,低聲道:&“沈鶴舟的呼吸道嚴重灼傷,好在搶救及時,沒有生命危險,但后續治療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秦梔靜靜聽著,心臟隨著指導員吐出的字眼一點一點沉深淵。
孫指導還說了什麼,秦梔一一記下。
走出行政大樓,正午暖高照,耀眼和煦的芒照亮消防大院的每一個角落,秦梔回頭,向不遠的車庫,車庫里停著三輛紅的消防車,車被清洗得干干凈凈,落下來,紅奪目而熱烈。
恍惚間,秦梔仿佛穿越時,回到那天出警的時候,一群年輕朝氣的年不顧一切地飛奔向車庫,腳下帶起塵埃一片,像是風的影子。
只是有的人再也沒回來。
秦梔眨了眨酸的眼眶,轉的那一刻,視野中出現一抹悉的影。
目微頓,隨即加快腳步追上去,揚聲喊那人的名字:&“劉漢!&”
被喊的那抹影很快停下來,然后回頭。
看到秦梔出現在這里,劉漢眼睛一亮,覺得意外又驚喜,急忙朝孩的方向走過去:&“秦梔,你怎麼來了!&”
秦梔抿輕笑,纖瘦輕盈的影迎著,烏發,干凈的面龐瑩白似玉,在下白的幾明。
&“宣傳片的片出來了,我過來帶給指導員。&”
劉漢若有所思,撞上秦梔的視線,稍顯局促地抓了抓后腦勺,小聲道:&“&…&…我差點還以為你不會再來了。&”
孩眉眼彎彎,輕顰淺笑,眨的眼睫像兩把茸茸的小刷子,瞳仁漆黑明亮,認真道:&“拍完宣傳片,以后應該不會再來了。&”
聞言,劉漢眉心鎖,剛要說&“那你跟沈隊長呢,你難道不再來找他了嗎?&”
這句話還未說出口,秦梔已經先開口,笑道:&“但我們是朋友。&”
問:&“以后我還能來嗎?&”
劉漢擰的眉心舒展,角揚起抹笑痕:&“能,當然能!&”
秦梔:&“我有個東西給你。&”
劉漢&“啊&”了聲,便見面前的孩低頭從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個東西來。
秦梔將手里的平安符遞過去,沾了笑意的眼尾彎兩抹月牙,亮晶晶的。
&“這個是我去寺廟求的平安符,你拿著。&”
&“希可以保佑你們的每一次出警。&”
秦梔說得認真,劉漢垂眸,目落在孩小白皙的掌心,不知想到什麼,鼻子有些泛酸。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嗓音低啞:&“謝謝你,秦梔。&”
秦梔眨眼,輕聲道:&“那我先回學校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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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后,秦梔的生活照舊,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有夜深人靜,偶爾想起沈鶴舟的時候,才會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最重要的東西。
月末,秦梔起了個大早,坐上前往白塔寺烈士陵園的公。
避開早高峰,車上乘客很,秦梔安安靜靜地抱著懷里的白坐在最后一排,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眼前的這座城市每天都是嶄新的面貌,從未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老去,也不會因為某些人的離開而發生變化,每個人行駛在自己的人生軌道上,而那場大火,那份犧牲的消防戰士的名單,似乎也只是大家刷新時事新聞時的一次短暫停留。
秦梔看著手機屏幕,網絡新聞里的那些犧牲的消防員的黑白照,在最后一排看到那張悉,年輕稚的面孔。
穿著藍制服的小柏,對著鏡頭角輕抿一道極淺的弧度,笑意靦腆,但那雙眼睛里著的芒,卻勝過萬千星河。
秦梔憾又慶幸,趕在那次出警前,完了大部分宣傳片的拍攝,里面就有很多小柏的鏡頭。
孫指導告訴,他會第一時間把宣傳片發給小柏的父母,好讓夫妻倆有一念想。
秦梔能做的,實在太了。
公車終于抵達終點站白塔寺陵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