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茉發了狠勁兒咬自己的手,比咬楊嘉北可狠多了,咬到嘗到味兒也不停下,不松口,像瀕死的魚,像撞了玻璃的鳥。
宋茉好久好久沒有這樣大的緒波,因而竟不知所措,已經完全失去應對的能力,只能睜著眼睛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淚珠,落完了,用餐巾紙無聲地干眼睛,若無其事地繼續吃已經涼了的油餅。
在這里一直坐了四十分鐘,時間長到楊嘉北肯定已經離開。
宋茉的口好像缺了些什麼,想或許自己需要重新服藥,一直吃到看完那些日記&…&…沒想好怎麼理那些東西,畢竟是爺爺留下的,或許可以留囑和自己同時火化&…&…如果那些人能夠尋找到完整尸💀的話。
宋茉打開自己房間的門。
楊嘉北坐在床上,正看那些日記。
一塌糊涂的床已經收拾好了。
宋茉不知如何應對眼前場景,今日份的緒起伏夠大了,此刻只能木木呆呆:&“你&…&…&”
&“喜歡你的楊嘉北已經走了,&”楊嘉北悶聲說,&“現在留下的是警察楊嘉北。&”
&“警察楊嘉北得把你平平安安地送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嗯嗯嗯&…&…覺離故事高&·炒節點不太遠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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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 漠河(五)
楊嘉北不走。
不僅不走,還得繼續開車送宋茉去北極村。
他姥姥以前就住在漠河,雖然老人已經故去多年,但楊嘉北也來過幾次,宋茉的緒還沒有完全平息&—&—很久&—&—很久&—&—很久沒有過這樣的覺,那些藥將罩在無聲無緒的巨大玻璃罩中,堅持服藥這麼久,宋茉還是第一次有著如此強烈且不能抑的緒波,哪怕它給予如此多的痛苦,此刻仍驚詫于那痛覺神經的敏銳。
因而宋茉用了半個小時去消化、整理這些無措的緒,不知該怎麼和楊嘉北說&—&—
說什麼?
我們沒有未來?
我已經不考慮以后。
你不要對我有太多期。
你別在我上費力氣&…&…
怎麼說都不對。
萬事開頭難。
可難的不止這一個開頭。
宋茉在網絡上接過一些失聰或失語者,因為聽不到,他們的世界中并不存在&“語氣&”這種詞語,因而有些措辭會顯得稍微僵、刻板些。這是許多備聽力和發聲能力的人所不了解的冷知識。
宋茉現在就是。
習慣了浸泡在那種麻木中,因而擔心自己的話語會帶有過激的緒。
不想傷害楊嘉北。
所以選擇沉默。
上午去看馴鹿&—&—被稱為中國最后一個游牧民族的鄂溫克族,他們的馴鹿。這些比漢族人更早就生活在大興安嶺的民族,養著吃苔蘚的馴鹿,住在撮羅子中,夏天鋪樺樹皮,冬天鋪鹿皮;他們跟隨馴鹿的足跡生活在這個古老而包容的山林中,營地也隨之搬遷,夏天的時候,或許能在一個地方住上半個月,而當冬季來臨,更多的是兩三天就要搬一次家。
這些東西,宋茉從書上看到過。
還知道因大興安嶺的樹木遭遭過度砍伐,獵越來越,馴鹿的食也越來越,知道鄂溫克人最終走出山林,選擇遷往蒙古或者東北的平原生活,還知道有鄂溫克人艱難地適應著另一片土地的生活,知道很早走出山林的敖魯雅鄂溫克人中有個優秀的畫家做柳芭,知道對方無法適應都市生活而選擇重新回到森林&…&…
&“但森林不是記憶中的樣子了,&”捧著熱乎乎的馴鹿茶,木刻楞木屋中,穿了三層厚厚長的宋茉對遇到的一個小孩子說,&“只有長久住在森林中的人,才能發現森林的變化&—&—那些霧靄啊,鳥啊,都不一樣了。&”
小孩子也是游客,聽得似懂非懂:&“那怎麼了呀?&”
&“哭了一場,仍舊生活在大山里,&”宋茉說,&“直到去世。&”
藏了重要的信息沒有講,這位將鄂溫克族文化以畫作形式展現給世界的畫家,并非壽終正寢,而是將生命結束在小溪中。
小孩子聽完了,不太明白,跳出去繼續找馴鹿玩,因而房間再度只剩和楊嘉北二人,小屋中并不是很暖和,宋茉抖了幾下,打了個噴嚏,楊嘉北不著痕跡靠近,將自己的一個熱水袋放在上。
宋茉將一杯沒有喝過的馴鹿茶遞給他:&“我覺得這個還好喝。&”
楊嘉北接過,指腹挲杯子。
良久,他嘆氣。
楊嘉北說:&“我記得你上六年級那會,我姥姥還在世,我來漠河探,想讓你一塊兒過來玩。&”
&“啊,我記得,&”宋茉假裝清晨的不愉快沒有發生過,松口氣,繼續說,&“我爸媽一直攔,說跟你們出去玩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