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我的弟弟已經在綏化定居,他在那里做工人,有一份很好的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還是孤一人。

經常會有人疑我為何至今未嫁,流言蜚語也不在數。我不愿將這些骯臟的話語寫給您聽,我只想說&—&—

因為我您。

十年,二十年,我還在著您。

晦地著您。

我確認您將永遠都無法收到這封信,因而我才會這般直白而大膽地寫下這些,因為我知道您絕不會看到,所以才能把這藏了二十多年的大膽寫下。

我始終著您。

在您不知道的時候,有個過您幫助的學生,熱切不二地一直您。

或許您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我可以用俄語和其他人流利地談,在面對您時卻總會吞吞吐吐;您不知道,和您主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話題,都要耗這個膽怯孩的所有力;您不知道我練習著每一次和您的打招呼,練習著步伐,只為了能夠再度與您起舞。我會在見您時穿上最干凈的服,會將頭發反復梳理無數次。

我悄悄留意著您提到的每一個書籍,在晚上閱讀;我努力學習您所提到的一切知識,因為我想要得到您的贊和夸獎。

我懷揣著對您的意,好像懷揣著一塊兒隨時可能被發現的、正在融化的冰。

可我始終沒有膽量說出這一切。

我們之間從沒有開始,我們從未在一起,我們連&’分離&’這兩個字都不配使用。

得到您將要隨父親回到蘇聯的那天,我哭了一整個晚上,以至于第二日見您時的眼睛仍舊是紅腫的。您那時大概以為我是為了分離而難過,因而只寬地告訴我,我們中間的誼不會因為國家關系的惡化而就此斷絕。

您告訴我,我們終有重逢的一天。

在你們確定回國日期后,您和令尊熬夜來將那些技、那些使用方法來教給我的父親,您不眠不休,熬夜寫所有的故障可能,寫如何理那些應急狀況,寫那些所有的、您能想到的、我們可能用得到的知識,您想辦法將自己的筆記、書本、工作日志全都留下來,留給我的父親。您將那些東西送到我家的那個晚上,我看到您難過地對父親說,您很憾,不能繼續幫助我們。

我又哭了一夜。

我看著月亮,月亮告訴我,你們不會再見面了。

我不相信。

你看,現在二十多年過去了。

我信了。

離別當日,我和父親一起送您去車站,我看著您上了火車,我止不住地落淚,我想說我您,但我卻不能說&—&—我明知這是不可能的,您不可能我,您也不能我&—&—我也不能您。

我們離得太遠了。

我看到您藍的眼睛中也有淚水,我看到您在向我揮手,我能看到您在對我大聲說什麼&…&…列車開,我跟著列車跑啊跑&…&…我追不上,我跪在地上哭泣,直到被父親拉起。

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大概不會再上其他人了。

您將我的靈魂帶走了。

帕維爾老師。

這時候的哈爾濱已經不再是我記憶中的哈爾濱了,唯獨令我留的,還是那株古老的梨樹,它還是那麼茁壯,開著白的梨花,我每天都會花半小時走過去看它。我失地發現,除了這棵樹,其他的東西都已經和我記憶中不一樣了。

我打算明天就回漠河,至那里還有父親的墳墓陪伴我。

隔江相,祝您生活愉快。

您的學生;

宋青屏。」

讀完信,楊嘉北沉思半晌,他問:&“等我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姑住過的地方?&”

宋茉已經開始準備下餃子了:&“啊?&”

&“到松花江步行半小時,到古老的梨樹&—&—這是說古梨園吧?張作霖種的那個梨樹,&”楊嘉北縝推算,&“劃一下范圍,就道外那片,不算遠,改天我們過去看看。&”

頓了頓,他又說:&“那邊都是老房子,拍照好看的。&”

宋茉說:&“不要,你每次都會把我拍犯罪嫌疑人。&”

楊嘉北說:&“別,你等我好好練練唄。&”

說說笑笑,往開水里倒了熱滾滾的餃子&—&—

過年啦!

&…&…

楊嘉北的,剛敲了石膏,就和宋茉一塊兒去找以前姑住過的地方。

時間太久太久了,久到完全沒有線索,就連姑的下落&—&—宋青屏,也是從楊嘉北媽媽口中得知的。

們這一代的人,對上一代的也渾然不知,只是約記得一星半點,漸漸也忘掉了。

宋青屏后來去了漠河,楊嘉北的姥姥還會堅持寫信,那個年代,一封信要很久才能送到。

后來,信被退回了。

因為宋青屏死在了大興安嶺的那一場山火中。

1987年5月6日。

于漠河。

再沒有人能寄出寫的這些信。

1991年12月25日,蘇聯解

1991年12月27日,中俄建

宋青屏死在能寄出信的四年前。

無人知曉意。

他再也不能知曉。

這些橫二十多年的信件,這些永久塵封在樟木箱中的日記,直到六十二年后的冬天,才終于被一個患抑郁、做好自殺準備的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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