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抵著下顎,瞇著眼:&“哦&…&…琉璃百上宮讓你想起了一些事。有趣。若你是琉璃百上宮的宮眾,那是我千百年來第一次看走眼。&”
搖搖頭:&“不是的。&”
想說,就是個山野小妖,但是自己連個山頭都沒有,連山野小妖都混不上,就更不好意思開口了。
&“把書拿下來,念給我聽。&”
山主吩咐。
只好重新跳上凳子,去夠那本書。
《琉璃百上宮》。
翻開第一頁。
還好,是識字的。
&“由戌年春,宮令香蘭月頒布宮規,即日起,凡琉璃百上宮弟子者,皆以集納百名春修者為大道。宮中弟子可互春修者。&”
這麼一句話,念得倒是順暢,不過幾乎都是不知道的容。
尤其是春修者。知道符修劍修,還有陣修,但是沒見過春修。
聽著很陌生。
遇上不懂的,忍不住去看山主。
山主半瞌著眼靠在竹椅里,聽著半大的小妖口齒伶俐念著,忽然沒聲兒了,他未卜先知似的問:&“看不懂?&”
老老實實點頭。
是真的看不懂。過去在藏書樓里看的書,沒有這麼生僻的容,就算有,還有重淵&…&…
咬下,不知道怎麼,又想到重淵了。
現在的重淵,回赤極殿了吧。
垂下眸。
&“琉璃百上宮的第一條宮規,就是門弟子都要收集一百名&…&…唔,簡單來說,就是修收集郎。男修收集姬妾。宮弟子可換收集來的人。&”
山主隨口解釋,盯著看。
果然一臉茫然,這般解釋,一樣是聽不懂的。
山主低笑了聲。
&“罷了,都是你不需要了解的東西,換一本念給我。&”
從善如流,從書架重新了一本書出來。這一本的書脊上,寫著《詠隋門雜記》。
翻開,輕聲漫語念著。
不知過了多久,偶然間抬眸,發現山主睡著了。
這個男人閉上眼靠在竹椅中小憩的樣子,看起來文弱無害。
收回視線,繼續念著。
反正是不會這麼覺著的。
在藏書閣的活計,從掃灰變了念書。
也不知道山主哪里來那麼多時間,隔不了多久就會來藏書閣,讓給他念書。
一本一本。
不單單要念,偶爾山主還會問,記下沒有。
一開始只念,本沒有記。被這麼一問,下一次再念書的時候,就集中神,邊念邊記腦袋里。
有最簡單的游歷山川的游記,有某些宗門的趣事,還有一些則是大宗門多年來曾經發生過的大事。
念到現在,已經念完了一個書架,第二個書架的書,都是有關修行的。
第一次念這里的書,還沒幾個字就讓山主打斷了。
山主難得站起,懶散地走過來,拿了手中的書隨意瞟了兩眼。
&“《金門心決》&…&…不是什麼好東西,聽了惹人煩。&”
而后在書架旁掃了一眼,隨手出書籍來,一本一本扔到懷中。
接二連三抱著這些書,很快都堆得埋到下。
要抱不住了。
只能用下抵著,等山主再次扔了一本回來,啪嗒一下,打在了腦袋上。
鼓起腮幫子。
好氣。
但是不敢跟山主生氣。
山主這才發現,小妖抱著厚厚一摞的書,已經搖搖墜了。
他嗤笑了聲。
&“真不知道你這小妖,過去是怎麼養出來的。這般&…&…&”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
抱著一大摞的書,坐在了靠窗旁的桌椅,按照山主給的順序,先翻出了第一本。
這是一本符箓畫冊。
翻開第一頁,就愣住了,這上面寫的是&‘匿符&’,符箓筆畫繁多。
愣了愣,抬頭看去。
山主懶散地靠在書架旁,漫不經心地從里面選著別的書。
&“山主,這本書念不了。&”攤開書給山主展示,&“都是符。&”
&“哦?&”
山主聽了的話,隨口說道:&“既然念不出來,就畫出來。&”
畫出來?
想到在水下里,畫符都是用錦緞和枯枝。
習慣地,就低頭去錦囊里掏錦緞。
這個舉看的山主有些莫名。等看見將錦緞裁剪一樣大小,又掏出一支不知放了多年的枯枝,開始準備找水時,才手抵著下噗嗤笑了出來。
&“小妖,你有沒有想過,畫符或許要用的是紙筆呢?&”
山主好整以暇地看著。
紙筆&…&…恍然想起來,的確是的。但是很用到紙筆。隨帶著的也沒有。在山里畫符畫習慣了。前期用枯枝,后期用小魚的鱗片。
山主倒是不甚在意這些細枝末節,抬手抓來一套筆墨紙硯,還有符紙,朱砂。讓自己在桌上鋪開。
生疏地將筆沾上朱砂,在符紙上對照這書籍,一筆一筆落下。
許是在里畫慣了。符箓的筆勢走向已經有了初步的手,落筆之間顯得很游刃有余。
山主觀察了片刻,已經畫完了一張符。
非常完整,和書籍上的一模一樣。
不同之就在于,畫的這張符,一點靈氣都無。
是一個沒有任何靈力的妖。
山主收回視線,忽然之間像是心大跌,冷著臉甩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