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個傀儡師就像是賴上了,走幾步,他就跟幾步。
這麼厲害的人賴著,也趕不走啊。
轉念一想,罷了罷了,反正他如果想要神魂的時候,一出手就該知道,是一個沒有神魂的人。
唯一擁有的小魂鈴,還在的錦囊里睡大覺呢。
一行三人離開了山坳,走了將近十里路,才抵達附近的一個小鎮。
這會兒三個人中,傀儡師戴著白底金繪符咒的面,鐘秦宣脖子腫著,一錦,卻泥潭里滾過一樣,臟兮兮的。
也就是看起來端正些,除了跑得多,有些小狼狽外,并沒有其他看起來令人奇怪的地方。
他們抵達小鎮時,已經快要接近夜。
忙完農活的農戶遠遠看見奇奇怪怪三個人,都你推我搡地,隔著很遠打量著他們。
這種眼神有些是好奇,還有些則是厭惡。走過小鎮的街巷,所到之大門閉。
小鎮子有著一條主街,街頭栽種著一棵巨大的槐樹,左右還有些巷子小排屋,大多亮著燈,可他們一路走來,幾乎沒在街頭見一個人。
走了一路,終于停下腳步來。
&“這里沒客棧的嗎?&”
回頭問鐘秦宣。
鐘秦宣距離還有些遠,他本是和走在前,走著走著,不了那傀儡師的視線,放慢了腳步,落在傀儡師的后幾步,才覺自己能過氣來。
這會兒還是問他,他才慢悠悠繞開傀儡師上前來。
&“小鎮子一般沒有客棧,或許有茶館可以借宿。&”
說是借宿,可他們走了一圈也沒有一戶人家開門的。
了夜,整個鎮子陷了沉寂之中。家家戶戶的燈火都亮著,卻無人說話,連孩哭啼聲都難以聽見。
走了一大圈又走回了鎮子主路旁的大槐樹下,仰著頭看這棵大樹。
或許可以睡在樹上?
又看向雇主,有些猶豫。雇主一向都是錦玉食,出門隨從護衛伺候得妥妥當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睡在樹上。
而且&…&…
看向不遠的傀儡師。
黑夜之中,才發現傀儡師上的裳不是墨,而是月白底,上面全都是字跡。
像是符,像是咒。
在月的照耀下,幾乎能看見這些字跡在流。
許是得到了的視線,傀儡師才慢慢靠了過來。
&“想睡在樹上?&”
他一來,就直接問中了的想法。
&“沒有別的地方可以睡呀。&”
解釋道:&“這里的人好像不喜歡外人,不給我們開門的。&”
&“也好。&”
傀儡師很快應下。
就剩下鐘秦宣一人了。他深深嘆了口氣。就算是亡命天涯,也不至于讓他睡樹上吧?
可是看和那傀儡師都是一副確定的樣子,他也只好苦哈哈地挽起袖子。
睡就睡唄。
這是一棵百歲以上的大樹,樹冠蔓延著枝丫,分散出好大一片。
哪怕人不睡在樹干上,睡在分枝樹杈上,都完全沒有問題。
爬上樹跟吃飯喝水一樣自在,很快就找好一樹枝,躺下去比劃了一下,嗯,不錯,這個樹枝睡著很舒服。
可能是怕他們不習慣,從錦囊中掏出了幾條小被子,甚至還有個小枕頭,分別遞給鐘秦宣和傀儡師。
鐘秦宣沒想到自己淪落到要睡樹,還在傷神中,意外得到了一床小被子,還寵若驚,接過來后立刻道謝:&“多謝小仙。&”
這一個稱呼引起了傀儡師的注意。傀儡師甚至沒有接過小被子,一雙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盯著鐘秦宣。
看,看他干啥?鐘秦宣到底不住這種氣,立刻將小被子舉過頭頂,假裝看不見他。
樹上三個人,鐘秦宣把自己裹著看不見,等于只有兩個人。
傀儡師收回視線,已經用小被子把自己裹得綿綿,躺在那里,睜著眼看樹葉之中的間隙。
繁星點點,星落在樹冠之中,被一層一層的樹葉遮擋。
鼻尖嗅得到樹木的泥土稀氣息,也能嗅得到新葉的生機。
覺到一視線落在的上,順勢看過去,卻是屈靠在樹干上,側著頭看向的傀儡師。
眨了眨眼,不知道為什麼,在傀儡師的視線下有些睡不著了。索抱著小被子坐起來。
月升空中,漫天星仿佛被云霧遮蓋,只有冷冷的月灑在地上。
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傀儡師。
從未見過戴面的人,也沒有見過傀儡師,更沒想過,會因為一顆松子糖,被迫得到了一個傀儡師的相隨。
他說一直陪著,直到收走的神魂。
其實,如果沒有后半句話,還高興的。
說過這種話的人,如今都沒有陪著了。就連小狼崽,都在重淵那里去蘊養神魂了。
抱著膝蓋,微微嘆息。
也不知道小狼崽如今好了沒有,他知道該來哪里找嗎?
&“有心事,睡不著?&”
傀儡師的聲音在月夜下顯得更低沉,也有種沙啞。這種沙啞不難聽,甚至是說,有些讓人心地抓耳。
&“我也睡不著,不如我們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