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腕上傳來溫熱的。
林漓震驚低頭,只見大掌將細伶伶的腳踝握在手里,腳腕上一道紅痕,看上去居然有些可憐。
又抬頭去看何爭,他正垂著羽似的濃睫,眼神專注地看著腳上的印子。
大拇指微微用力挲過紅印,聽見林漓&“嘶&”了一聲之后,何爭間滾出一聲輕笑。
他抬頭,眸里笑意沉沉,卻又帶著一說不出的危險,&“都金丹了,怎麼還這麼容易傷呢。&”
即便這麼說著,他的拇指還是按在印子上,并沒有挪開。
林漓約覺得不對勁,試探著開口,&“大師兄,我錯了剛剛...&”
然而何爭并沒有接的話。
他握著林漓的腳,像是把玩某件藝品一樣觀賞了半晌,突然低下頭,吻上那道紅痕。
青年溫熱的吐息噴在腳背上,林漓嚇了一跳,猛然想把腳回去。
沒//。
&“大師兄!&”林漓急道。
林漓心底著急,眼前的青年怎麼看都覺得怎麼不對勁。
別的不說,以前守禮到看見腳都要移開目,現在居然就這麼親吻上去。
&“大師兄!!&”林漓更大聲地喊了一句。
何爭清清淡淡起眼皮看了一眼,沒吭聲。
林漓僵住。
青年分明整個都位于之下,作也是溫順甚至帶著點臣服意味的,然而卻覺得...
自己像是被捕食者盯住了。
似乎察覺到林漓的不安,何爭間滾出幾聲輕笑,&“你在怕我?&”
林漓更慌了,怕倒是不太怕,何爭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家暴。
但是,別的就不好說了。
&“有話我們好好說嗷大師兄!&”林漓故作鎮定道。
做一個正直的好青年,不要搞黑化。
&“你怎麼不知道怕柳行舟呢?&”何爭仰頭,輕聲問道。
柳行舟?怕?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林漓下意識嫌棄地&“嘖&”了一聲。
&“他有什麼好怕的?&”
&“修為和我差不多,戰斗經驗也差不多,甚至他娘就是我干娘...半斤八兩的,誰怕誰也說不準呢。&”
&“對啊,我們之前還聊過生日,我們出生日期還是前后腳來著。&”
&“這什麼,這旗鼓相當的對手!&”
林漓越說越覺得何爭這話離譜,原本也帶著想要抖機靈緩解氣氛的打算,于是越說越激。
&“我倆基本上一樣的,有什麼好...&”
然而在看清何爭越發晦暗的眼神時,的話被噎在了嚨里。
&“對啊,你們是一樣的。&”他低聲重復道。
青年的聲音沙啞而冷,像是深夜從石上流過的水,刺骨的寒。
&“不是,大師兄...&”林漓下意識想要找補,卻一時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就,我的意思是,我和柳行舟是一樣的人嘛,&”林漓解釋道,&“但是大師兄你不一樣啊。&”
&“你很厲害,你...&”
&“別說了。&”何爭突然開口打斷,&“我不想聽。&”
林漓噤聲。
第一次被何爭這麼毫不留地對待。
何爭又垂下眸,視線有若實質一般,定在的腳上。
屋線昏暗,林漓并看不清何爭的表。
林漓不適應地了腳趾,&“大師兄...我剛剛說錯了什麼嗎?&”
&“我幫你上藥。&”何爭置若罔聞,只安靜地從腰側的乾坤袋里拿出一瓶藥膏。
小小的白玉壇子里,有比玉石更瑩潤的脂膏。
即便林漓上理論課一半時間在睡覺,另一半時間和王白在開小差,也能夠認出來,這是有價無市的、號稱能夠活死人白骨的回天膏。
眼睜睜地看著何爭挖了一大塊出來,發自心地覺得疼。
配嗎?不配!
這一大坨藥膏拿去賣,能買到多好東西啊!
林漓用力掙扎起來,&“大師兄,這點小傷不至于!&”
&“我找夏姐姐就好啦!&”
何爭的作一頓,對上林漓希冀的目,突然出一個有些悲傷的笑容。
&“你寧愿找嗎?&”
林漓啞口無言。
恍惚間,好像抓住一靈,卻又在何爭下一句話中飛走。
&“我不愿意。&”何爭這麼說道。
即便在這種況下,他對林漓有倒的力量,他也沒說出&“我不允許&”之類的命令句。
&“大師兄...&”林漓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小聲地喚著他。
何爭垂著眸,長指有條不紊地將藥膏抹勻,紅痕以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見。
等腳腕恢復往日的白時,何爭就松開了手。
林漓連忙把腳收回了被子里,后知后覺地仰頭看著站起的何爭,&“...大師兄?&”
看著小姑娘迫不及待將腳離他的鉗制的樣子,何爭心底的不適越濃。
他一向知道自己比較遲鈍,并不能讀出別人的言外之意,也很難看出別人外表下心到底在想些什麼。
所以...小姑娘之前的熱,都是他一廂愿的嗎?
不然,怎麼會這麼急著想要擺他?
劍修就是這點不好,劍學久了,人也像劍一樣轉不過彎。
何爭劍巔峰造極,于是在腦子一筋這方面也是佼佼者。
一旦鉆進了牛角尖,沒有八百頭牛拉著是出不來的。
他輕輕嘆口氣。
剛剛的邪火早就在看見林漓腳上的紅痕時就退了。
何爭人是直了些,但是不至于傻。
再怎麼想,柳行舟和林漓也不能當著王白的面來,他又不是沒見過他們三個年扭打在一起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