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不停擺著,看起來有越來越小的趨勢。
到車開出上海時,雨真的停了。
上海周邊總有很多小鎮,如同王家的宅院,只去過那麼一次,也是深夜,至今也搞不清是什麼地名。今晚他開來的地方,也不認得。
他把車停在小鎮口的停車場。
雨剛停,石板路還有積水。
幸好沒穿高跟鞋,在他手扶下,跳過過大的水洼。
臨河岸,靠著幾艘船,岸上便是小巧的飯店。船都不大,最多都是容納兩桌,周生辰定了其中一艘,兩個人坐上船,船家便遞來了菜單。
&“今晚就這艘還空著,兩位真是好運氣。&”
時宜笑,低頭翻看簡單的只有兩頁的菜單。
由不得挑揀,來這種地方,吃的只能是風景了。
怕他吃不飽,點了幾個菜。
&“二位稍等,菜好了,就離岸。&”
船家跳上岸,就剩了他們兩個在船上。兩側只有齊高的圍欄,有燭臺,沒有燈,最舒適的竟然是座椅,相對著,都是暗紅的沙發式樣,子小些完全可以躺著。如此端坐,也是深陷進去,舒服的讓人想睡。
&“你來過?&”好奇看他。
周生辰笑著搖頭:&“第一次來,臨時問的別人。&”
估計也是,這位大爺,絕對不是這種生活的人。
船微微晃,船家折返,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問:&“岸上有兩個年輕人,也想上船,我說這船被包了,他們&…&…想要我和兩位商量商量,能不能將空著的桌子讓給他們?&”
船家指岸上。
兩人同時了一眼,看上去最多二十出頭的模樣,小。
男孩子很張地著他們,看到他們轉頭,忙悄悄雙手合十,拜托他們一定要同意。時宜笑了聲,聽到周生辰說:&“我沒問題,我太太也應該沒問題。&”
&“嗯,讓他們上船吧。&”
船家越發對這一對眉目良善的男有好,招呼那兩個小青年上了船。兩桌之間本就有竹簾,放下來也便隔開了。菜上了,船也開了。
才離開河岸沒多久,竟又下起了雨。
聽到珠簾后年輕男的小聲說話,大概在算著這一日的話費,核對的十分仔細,從頭到尾孩子都在哀怨,這里多用了,那該省下:&“你看你,錢這麼了,還要在這船上吃飯&…&…&”
聲音很小,聽清了。
想起,剛畢業時進棚錄音,有個實習的錄音師和他的小友。兩個人每天打細算,從周一到周五每頓飯是什麼菜都安排好,就是為了,周末能吃頓好的,或者每月末到周邊去走走。這是絕對屬于年輕人的浪漫。
忍不住對他打眼,小聲笑。
&“怎麼了?&”
周生辰靠在沙發上,右手臂搭在一側,不解看。時宜換到他邊,悄悄在他耳邊,重復那個孩子的話。說完,想要簡述自己的心,周生辰卻懂了的神:&“羨慕?&”
笑:&“嗯。&”
他兀自笑起來。
外邊雨沒有立刻停的跡象,船家把船暫停在一側古樹形的&“帷幕&”下,對他們說,要避會兒雨,免得水濺到船里,了裳。
臨著岸邊,又有風,看得到水浪拍打石壁。
燭臺在竹簾上,搖曳出一道影子。
&“你看沒看過手影戲?&”
&“手影戲?&”
&“嗯&…&…估計你沒看過。&”
記得小時候看電視里,有手影戲的節目,連著好幾期。電視里兩個人各自挽指,做和人形,編纂出短小的故事,或是調侃事實。那時候看到這些節目,約記得自己無聊時,也曾在藏書樓里借燈燭做過手影。
因為是自學,會的樣子不多。
倒是看到電視節目時,跟著學會了不。
時宜做了個兔子,想要說什麼,忽就頓住:&“今天是九月初九?&”
難怪,桌上菜中有粽子和花糕。
他嗯了聲:&“你在做兔子的影子?&”
&“看出來了?&”時宜笑著了手指,竹簾上的兔子耳朵也微晃了晃,即興給它配了音:&“哎&…&…這廣寒宮真是清冷,轉眼就過了中秋,到重節了,倒不如去人間走走。&”
因為怕隔壁那對年輕人看到,聲音很輕,卻戲十足。
他偏過子,端詳的表演。
時宜輕輕吹了下燭臺。
燭影晃了晃,兔子消失了,轉而跪坐在沙發上,自己的影子落在竹簾上,清晰而又單薄:&“這位公子,我們&…&…可曾在何見過&…&…&”
淡淡的,溫的。
這是最擅長的古風腔。
他兀自揚起角,配合著,低聲反問:&“哦?是嗎?&”
&“公子貴姓&…&…&”雙眼瑩瑩,聲音越發輕。
他略微沉,去看的眼:&“周生,單名一個辰。&”
47、第四十三章獨留半面妝(1)
周生,單名一個辰。
周生,辰。
周生辰。
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夢。
船外細雨綿綿,沒有風。
船,那竹簾上的影被無限拉長著,微微晃著,隔壁的年輕人也怕打擾他們,并沒有大聲說話。所以只聽得到他,他也只能聽到。
輕輕呼出口氣,低聲說:&“公子的名諱&…&…小曾聽過。&”
他眸清澈:&“于何聽到?&”
仿佛認真:&“公子盛名在外,自然是百姓口中聽到的。&”
&“哦?&”他笑,&“都說了些什麼?&”
時宜輕著聲音,著他的眼睛,&“醉臥白骨灘,放意且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