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和帝一片焦頭爛額,原以為李青山能夠出兵震懾瓦剌,早早平歸來,如今卻陷于退兵和繼續增兵的兩難境地之中。端和帝甚至產生了放棄奴兒干都司的想法,但招到大部分朝臣的反對。
奴兒干都司轄東北各族,毗鄰朝鮮,又與瓦剌接壤,被稱為&“鎖鑰之地&”,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端和帝急召見閣諸臣商議對策。
蒙古高原上原本有瓦剌和韃靼兩部,韃靼在統道帝時期,國力高于瓦剌。隨著統道皇帝兩征蒙古,使韃靼歸順,還封韃靼的可汗為王。這個時期,瓦剌趁機發展壯大自己的騎兵,蠶食韃靼的國境,加強與奴兒干地區的聯系。如今端和帝若再想對瓦剌用兵,便沒那麼容易了。
在此種況下,最優先考慮派遣使臣前往韃靼,與他們進行談判,穩定東北部的局勢。但大多數朝臣出于自安全的考慮,都不愿前往。這時,首輔蘇濂極力推薦晉王朱翊深出使瓦剌,端和帝在深思慮之后,將朱翊深進宮中徹夜長談。
這日,若澄在留園的主屋中研習真卿的《祭侄文稿》,其間頻頻回頭看朱翊深。
朱翊深一般看書一邊問:&“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若澄跳下椅子,幾步走到朱翊深的面前,問道:&“素云說你要出使瓦剌,此行十分危險,對麼?&”
朱翊深把手中的書放下,看向眼前的小東西,眼里盛著滿滿的關心。他在瓦剌有幾個&“舊識&”,想必若知道他前去,定會好好&“招待&”他。可老師力薦,必有深意。他回京之后,還未去老師府上拜訪,主要是不想給他老人家添麻煩,也不想見到蘇見微。
老師這步棋走得很險,倘若功,于他而言并非壞事,很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這些事,他不會告訴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孩。
&“我可能要出一趟遠門,短則數月,長則一年半載,但并沒有素云說得那麼危險。&”朱翊深眼中有笑意,&“你不用擔心。&”
他說得十分輕巧,可若澄知道瓦剌人兇悍,絕不好對付。拉著朱翊深的手說:&“我聽李懷恩說你的右手過傷?那如果遇到危險,怎麼保護自己?&”
朱翊深皺了皺眉頭,李懷恩的話怎麼這麼多?
&“小傷,早已沒有大礙。我有侍衛保護,不會有事的。&”朱翊深安道。他的右手的確形如殘廢,但他還有左手。小時候他習武,為了更快地掌握要領,是左右手同時練習的,有時候自己也會跟自己切磋。只不過他左手的本事沒有人知道,而右手他也會像上輩子一樣,一點點再練回來。
這次出使瓦剌,皇兄也許他從錦衛中選一支十人左右的侍衛保護。他腦海中立刻浮現了蕭祐的影,那人后來被稱為大第一高手,而且絕對忠心。對如今的蕭祐來說,跟朱翊深出使瓦剌,絕對是一個機會。而且若此行功,蕭祐能收歸他用也未可知。
他這輩子不爭皇位,也盡量不與朱正熙對立。但像這樣的人才也不能白白地讓給朱正熙。
他見若澄低著頭,憂心忡忡的樣子,換了個話題:&“你和沈如錦有往來?&”
上元節之后,沈如錦寫過幾次信邀請若澄回沈家。若澄還沒有給出明確的回復。雖然在那里的都是與有緣關系的親人,可生的父母早就亡故,是宸妃和朱翊深將養大的。在心里,朱翊深才是最親的人。
&“改日我陪你回沈家一趟。我不在京中的日子,你先暫且住到沈家。&”朱翊深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放在若澄的頭頂。的頭發很,像上好的綢緞。他上去的時候,心里有種異樣的覺,很快又把手放下來了。
他去出使瓦剌,是為了搏一個機會,這個機會可能關系到生死。所以他不得不再次把留下。
那夜燈市上見到沈如錦,似乎如前生一樣,對很友好。到底姓沈,在沈家不會像在王府一樣被欺負。周蘭茵早先在家中呆了兩個月,最后按耐不住,還是自己灰溜溜地回來了。他現在不能無緣無故把周蘭茵趕出王府,那會落人以口舌,但又不放心再把若澄給照顧。
想來想去,沈家是最好的選擇。沈雍為人是迂腐了點,但也算是個正人君子。何況這丫頭是他的親侄,他不會虧待的。
若澄知道朱翊深是為著想,便乖巧地點頭答應了。以前怎麼會覺得他不喜歡自己呢?他分明一直都在替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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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錦被父親關在屋中,心十分煩悶。也想去參加宮中的選妃,萬一朱正熙選中了呢?覺得自己不比那些世家千金差,但父親知道了的念頭,勒令趁早死心。
沈家是不出世的,就算在江南士人之間極有聲,但那些都帶不來榮華富貴。沈如錦穿不起緙的襖,配不了四五個丫鬟婆子,他們一家人只能守著這座祖上留下來的古宅,過著金玉其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