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等到朱翊深走遠了,朱正熙還在琢磨他的話。九叔為何不讓他選蘇奉英呢?雖說蘇奉英比他大了兩歲,但母妃和父皇都對滿意的。
太監劉忠問道:&“殿下,咱們回宮吧?&”
&“回什麼回?難得出來一趟。回去又要看那群子的畫像,煩不煩?聽說蘇家的族學來了個了不得的先生,走,我們去湊湊熱鬧。&”朱正熙牽著馬往回走。
劉忠一愣,隨即追了上去:&“殿下,這可萬萬使不得啊!皇上只準您出來半個時辰,咱們&…&…得回去啊。&”
朱正熙瞥了他一眼:&“你是怕被你干爹打板子吧?放心,出了事,有本殿下給你頂著。我只是想去蘇家看看。&”最后一句,他說得很輕。
劉忠眼珠子咕嚕一轉,立刻明白了朱正熙的意思。選妃進行到現在,剩下的人選只有幾十個人了,而在這幾十人之中,蘇家的千金是佼佼者,皇上和寧妃娘娘都十分滿意。可殿下遲遲沒有答應,想必是對蘇小姐還有什麼顧慮,想去一探究竟。
既然如此,事關殿下的終大事,劉忠也不好攔著了。
&…&…
蘇家的族學和學不在蘇府之,而是在城北的文丞相祠附近。族學因為收納京中各家子弟,故而規模比較大,儼然一個書院,一切經營都由蘇家出資。而學與族學只隔了一條街,因為子讀書相對較,所以規模也不大,只有個兩進的院子。
在學教書的一般都是不出世的者,或者是學富五車的老先生,大都上了年紀。因為子大都只求讀書識字即可,并不求驚才絕艷,所以這些人教們綽綽有余。
反而在族學里教課的,都是赫赫有名的人,這也是蘇家的族學出名的原因。所以新進來的這個年輕的先生,起初并不太能服眾。
真正引起轟的是這位先生數日之前,跟國子監祭酒等人的一場關于理學的辯論。自南宋中后期開始,程朱理學開始在士人之中占據統治地位。而那位先生提出的觀點驚世駭俗,認為朱子篡改了《大學》為己所用,本違背了儒家思想的本意。
當時在場的有很多是當世的大儒,不贊同他的觀點,與他進行了一場激烈的辯論。有很多學生前去觀看,被先生的文采和韜略所折服。也是因為這場辯論,使他揚名于京師,在蘇家的族學中站穩了腳跟。
今日學休假,沈如錦帶著剛搬進沈家的若澄,借口上街買些日用的品,溜到蘇家族學的附近。
族學的白墻外,早就貓著幾個同樣在學里讀書的子。們心照不宣地看了對方一眼,生了幾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若澄不知道堂姐帶來這里作何,好奇地跟著沈如錦蹲在墻角。沈如錦回頭對說:&“我們跟們不一樣。們是來看那個年輕先生的,我們是來守蘇濂大人的。&”
若澄吃了一驚,扯著沈如錦的袖子說道:&“蘇濂大人怎麼會見我們?&”
沈如錦拍了拍的手背:&“你不想進學嗎?我替你問過了,今年的學名額早已經滿了,只有得到蘇濂大人的同意,你才能進去。你別怕,蘇大人很和藹的,并沒有架子。你記住啊,這世上沒什麼事是不可能的。總要試一試,才能知道結果。&”
若澄握了握拳頭,被沈如錦的話所激勵。的確想進學,想為一個有學問、有才華的人,這樣才能更接近父親,也才能更接近朱翊深。想有朝一日,可以憑借自己的本事立足于世上,再不用靠任何人。
第22章&
門前有一排楊樹,正是枝繁葉茂之時。樹蔭隨風而,細碎如沙,一個靜謐的春日午后。
過了會兒,一群人往族學大門前走來,貓在墻角的孩子們頓時雀躍。
若澄好奇地探往前看了看,只見人群最前走著一個長玉立的男子,穿著綴白護領的青灰云紋道袍,戴著唐巾,腰上系著绦。他面容清秀,一雙眼睛深如大海,軒舉似霞標。
若澄看著覺得有幾分悉,又想不起來曾在哪里見過。
他邊圍著的多是在族學上課的學生,一口一個&“先生&”地著,簇擁他進門。
孩子們紛紛嘆了口氣,好像匆匆一瞥,還沒看過癮。可到底要顧著兒家的矜持,不能直接沖過去。
&“走吧,只能改日再來了。&”其中一個提議道。
其它人縱然不甘心,也只能訕訕地四下散去。
若澄好奇地問沈如錦:&“這個先生很厲害嗎?&”
沈如錦點了點頭:&“的確厲害。蘇大人親自推薦他在族學教書。你要知道蘇家的族學里頭隨便拿出一個先生來,都是響當當的大人,可見這個人的水平了。這樣的人居然考不上今次的科舉,也真是奇怪。&”
&“他是落榜的舉子嗎?&”若澄不想起在平國公府前看到的那個落魄書生,也不知道他如今怎麼樣了,也許早已經回鄉。當時離得遠,也沒看清楚那人的相貌,只覺得他應當也是有幾分才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