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他只會更,像頭倔牛。
朱正熙看向端和帝,緩和了口氣:&“父皇,兒臣早就說過,您派的那些翰林侍講都是腐儒。兒臣昨日問,儒家思想的格致知究一定對嗎?他們非但不能說出所以然,辯得急了,還將兒臣說是離經叛道,不敬圣賢之輩。兒臣想不通,想到國子監,到書院找答案。那些人教不了兒臣,只要父皇答應以后讓九叔來教,兒臣保證安分守己,不再惹事。如何?&”
端和帝頓時哭笑不得,這個兒子居然還一本正經地跟他談起了條件。他跟寧妃從小太溺他,竟將他養這樣心無城府的直率子,如何也不能明白那個朱翊深對他是天大的威脅。但現在再說什麼也已經晚了。
劉德喜走到皇帝邊,耳語道:&“皇上,奴覺得不如就退一步吧。太子畢竟住在宮中,就算讓晉王教,旁邊也還有詹事,詹事在看著,不會有事的。如今要的是先安了太子的緒,若繼續這麼鬧下去,恐怕朝中也不住啊。&”
端和帝看向朱正熙,掙扎了幾番,最終還是妥協:&“你此言當真?&”
朱正熙立刻直了腰板說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兒臣愿指天立誓,若&…&…&”
&“行了,朕不用你發誓。&”端和帝頭疼地了前額,&“劉德喜,讓晉王回府吧。&”
&“謝父皇!&”朱正熙高興地行禮。
端和帝冷冷道:&“你也無需高興得太早。即日起足三個月,罰俸半年,好好給朕反省。看你的表現,再決定今后之事。&”
第34章&
朱翊深一夜未歸,王府上下人心惶惶。
半夜的時候,去宮中打探的下人回稟,王爺不知因何事怒龍,被罰跪在東宮。這件事在府中傳開,下人們頓時驚慌不已,生怕天子遷怒整個王府,人人都有大難臨頭之。畢竟顯貴之家一夜傾覆這樣的事,并非沒有先例。
若澄記得統道皇帝在世的時候,就曾經在一夜之間命錦衛將汾王,順安王,歸義王三府抄沒,抓了上千人詔獄。天威難測,擔心得一夜未睡,聽說周蘭茵在前院置了幾個企圖逃跑的下人,又震懾了眾人一番,府里方才安靜了。
天亮以后,若澄忽然想到沈安序在宮中做太子伴讀,應該能知道確切的消息,正想讓碧云去沈家一趟,卻聽說朱正熙親自扶著朱翊深回來了。
心中大石轟然落地,也顧不上避諱,直接跑去留園。
院子里有很多東宮的宮人和護衛,為了太子的安全起見,不放進去,只能在外面等。
朱正熙扶著朱翊深在暖炕上坐下,對后的太醫說道:&“快給王爺看看膝蓋。&”
太醫連忙應聲上前,跪在朱翊深的腳邊,小心地卷起腳。東宮殿外丹陛的花磚有紋路,朱翊深跪了一夜,雙僵,膝蓋紅腫青紫是難免的。好在他也是習武之人,現在又是夏末,子骨倒還得住。太醫小心地試探了幾筋絡之后,敷上藥。
周蘭茵在旁看著,揪心無比。想王爺自小金貴,何曾過這樣的苦?但天子就是天子,別說是罰跪了,就是把王爺打得皮開綻丟回來,他們做臣子的也不能有一句怨言。
太醫包扎好之后,朱正熙對朱翊深說:&“九叔好好休息,我先回宮了。等過兩日,我再讓劉忠送些宮中的好藥來給你。&”
朱翊深要起,朱正熙按住他道:&“自家叔侄,別這麼客氣。我以后還得跟著九叔學東西呢。&”他咧笑笑,背手往外走,周蘭茵連忙行禮相讓。他側頭看了周蘭茵一眼:&“你是九叔的&…&…妾室?&”
&“回太子的話,妾正是。&”周蘭茵低著頭,恭敬地說道。
&“嗯,我把九叔給你照顧了。你可得盡心。&”朱正熙意有所指。人是男人的解語花,溫鄉。男人在外了委屈,回到家中,若有佳人安陪伴,多半也就好些了。他從前不知道人的好,后來立妃納妾,覺得男之間的事,確有玄妙之。
周蘭茵暗喜:&“太子放心,妾分之事,不敢有毫怠慢。&”
朱正熙點了點頭,舉步往外走,李懷恩連忙出去送。等他們走到院子里,看見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穿藕半臂的,羅飛揚,眉目細如畫,嫻靜如芙蓉出水,清麗無雙。朱正熙一時看得失了神,停下腳步,眾人也都跟著他停下,不明所以。
若澄本來正焦急地往西次間張,聽到有人從主屋里出來,連忙避讓到樹底下,想等他們離去后再進去。沒想到朱正熙注意到了,非但沒走,反而朝走了過來。
頓時不知所措,往后退了一步。
朱正熙低頭看,不由笑道:&“不用張。你是誰?&”
李懷恩連忙在后面說道:&“太子殿下,這是從前抱養在太妃膝下的沈姑娘。&”
朱正熙想了想,恍然大悟:&“你,你就是那個胖丫頭?!不過一年多不見,變化也太大了吧?&”他圍著若澄走了兩圈,驚嘆不已,&“都說大十八變,果然不假。你是來看九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