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而他在思考,現在還能做些什麼。雖然老師是閣首輔,但同時也是蘇家的掌舵者,不可能為了他而與皇帝惡。

正想著,外面忽然罕見地響起冬雷。冬雷滾滾,閃電劈破蒼穹。

李懷恩連忙跑進來關窗:&“王爺,這大冬天的響雷,還真是見呢。&”

冬至日雷,天下大兵,盜賊橫行。這是民諺里頭的一句話,冬雷對國家來說,并不是什麼好的兆頭。甚至是上天對帝王施政不仁的一種警示。

朱翊深忽然記起來,好像這一年的冬天,承天殿因為一場天雷被燒毀,難道就是現在?他走到窗邊,仰頭看著外面黑沉的天,還有猶如要撕裂天幕的一道道如虬枝般的閃電,心中生出一計。

乾清宮,端和帝正與三個閣臣說貴州的況,次輔工部尚書楊勉道:&“晉王曾隨先帝兩征蒙古,能征善戰,就藩貴州沒有問題。而且按照祖制,年滿二十歲的親王就應當離京就藩。&”

端和帝又問禮部尚書李士濟的意思,李士濟為人謹慎小心,只含糊其辭地答了一句:&“雖然親王就藩是祖制,但晉王不就藩也是先帝之命。&”

站在三人之首的蘇濂,一直都沒有說話。

從端和帝在先皇駕崩時,封鎖京城開始,朝中的大臣一直都詬病他的皇位得來不正。雖然后來由先皇邊的大太監劉瑛請出了詔,可仍是引來滿朝的嘩然。沒有人比為兩朝老臣的蘇濂更清楚,統道皇帝心目中的繼承人是誰。但他不過區區一輔臣,侄又是魯王妃,他只能將心頭的疑問暫時下。

端和帝登基以后,不可不說是兢兢業業,但要當皇帝卻不是刻苦就可以。為帝者,需自小接正統的帝王教育,擁有對政務的敏銳和決斷,并且有識人用人之明。從這三點來看,晉王才是帝王之相。在先皇沒留詔的前提下,蘇,李二人本是想聯合楊,擁立晉王登基的。

但當時掌控京衛的徐鄺突然將京城封鎖,魯王搶先請出了詔,迫百跪賀。

蘇濂知道晉王雖得先帝寵,但宸妃母家勢單力薄,本無人可掌大局。就算強行質疑那份連他們三個人都不知道的詔,最后的結果,也不過是讓京城河而已。

他記得當時是晉王先跪地,很多不服的大臣才無話可說。那些昔日與晉王過從甚的大臣,不是被從京城調走,就是被錦衛調查,弄到后來,朝中沒有一個舊臣再敢跟晉王來往。

蘇濂原以為,一個被架空的晉王,不會再被皇帝視作威脅。可沒想到三年守陵期滿,皇帝便要讓他去貴州那種險地就藩。其余的親王封地無不富庶或者安全,偏偏要讓最小的晉王去就藩平,說的還是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

蘇濂只能提議晉王出使瓦剌,暗中派人保護,便是想借此讓晉王多一個保障。可瓦剌的使臣前腳剛走,皇帝又迫不及待地找了個理由,還是要讓晉王去貴州。縱然他深知自己作為首輔的份,為君為國是首要職責,但也不發問,皇帝究竟為何如此忌憚晉王?

難道當初那份詔真是假的?又或者,先皇臨終之時,真的留有一份詔,但被新皇藏匿了?替換了?

蘇濂這麼想著,忽然不寒而栗。他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就在端和帝要拍案決定朱翊深就藩一事的時候,外面忽然雷聲轟鳴。冬日打雷實屬罕見。何況這雷聲震耳聾,仿佛上蒼怒。

恰好龍案上的火燭又被熄滅了兩,端和帝嚇了一跳。昨夜噩夢,又夢見朱翊深提刀到了他的龍塌邊,要他將皇位還給他。若是不還,便砍下他的頭顱。他大著護駕,卻沒有人來救他,就連太子都站在朱翊深的后。

他驚醒之時,只有昭妃睡在側,那不過是個夢罷了。

可此刻,天降征兆,莫非是他的決定怒了蒼天?

正猶疑著,劉德喜從門外跑進來,大聲道:&“皇上,皇上不好了!承天殿被雷劈了啊!此刻火勢洶洶,宮中眾人正在合力滅火。欽天監的員稟報說,這是大兇之兆,皇上近來做的決策恐怕怒神明啊!&”

承天殿是前朝的三大殿之一,規格最高,象征著至高無上的皇權。

&“轟隆&”一聲雷鳴,端和帝差點從寶座上跌落下來,畏懼地看了一眼窗外,三個閣臣連忙齊聲喊了句:&“皇上!&”

端和帝手指發抖,幾乎不能站立。劉德喜連忙把他攙扶起來,他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還杵在這里干什麼?幫承天殿給朕救下來!&”他雖然咆哮著,但聲音里的抖幾乎克制不住。

劉德喜連忙領命跑出去,端和帝坐在寶座上,目閃爍。

這是老天對他的預示麼?這是父皇在天之靈降下的懲罰麼?因為他對朱翊深了殺機,想要除掉他,所以要降此大兇之兆來警示他!端和帝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覺得夢境中的那一切都是真實的,忽然從寶座上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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