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個,青蕪就帶著幾分輕視的語氣:&“就是先前養在晉王府的那個沈姑娘呀。說太妃自小養著便是給晉王做妻的。也不知那姑娘幾世修來的福氣,那樣的份一躍為親王妃,只居于東宮太子妃之下呢。宗人府為的份吵了半年,結果還是晉王抬了伯父的份,加上二堂兄在太子面前效命,這才勉強告了太廟。京中世家都在暗地說此事,道那姑娘仗著有幾分姿,狐了晉王殿下&…&…&”
青蕪還在那邊兀自說著,葉明修卻覺得腦中轟然一聲炸開,下意識地往外走。他雖不識晉王,但也知道晉王如今的境,可謂舉步維艱。若嫁給晉王,那以后&…&…?可剛走到門邊,他便又停住了。
明日就要大婚,他就算此時去,又能做什麼呢?親王與他這個布,份是天壤之別,他可能本都見不到沈姑娘。而且,他能對說什麼?說晉王大勢已去,帝視之為患,嫁給他將來只會跟著苦?
可幾次接下來,分明知道是個重重義的姑娘。就算有日晉王陷囹圄,憑著那多年的養育之恩,也不會棄之而去。葉明修握拳頭,輕輕地搖了搖頭。上次傷之后,那姑娘偶爾他夢中,大概是因兩次的恩惠,于他而言終究與旁人不同。但他現在勢弱,還不如晉王,所以別說是報恩,就算站在面前,都卑如草芥。
他只有爬上去,爬到翰林,爬到六部,再爬到閣,等他在朝中擁有一席之地,握有大權,才可以談報恩之事。現在,他需要蘇家,他得接命運的安排。
阿柒看著葉明修的背影,疑地道:&“先生?&”
葉明修轉過來,對阿柒說道:&“把從紹興帶來的黃酒和大佛茶給青蕪姑娘帶回去。&”又轉對青蕪說道,&“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是家鄉的名,你給蘇姑娘。&”
青蕪喜出外,沒想到葉明修還給姑娘備了禮,這下姑娘肯定要高興了。連忙從阿柒那里接過東西,歡歡喜喜地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宮中所派儀仗和朱翊深所乘大輅,教坊司大樂及隨侍舍,侍衛軍俱候于王府大門之外。朱翊深換了冕服,隨鴻臚寺贊引至門外。
朱翊深升輅,教坊司諸樂工開始奏樂。迎親隊伍從王府開始,沿大道至沈府。沿途百姓只可在道旁觀,紛紛跪下慶賀。到了沈府門前,贊引跪請朱翊深降輅,導引至沈家門前的幕次。禮一員先進中堂,主婚者穿著朝服出來相見,禮唱到:晉王奉制行親迎禮!
主婚者隨禮出外迎朱翊深,請他中堂。朱翊深先行,主婚者在后,一應侍從皆有序排列跟隨。到了中堂,主婚者立于左邊,沈老夫人立于右邊,兩位去引若澄出閨房,停在沈老夫人的側。沈老夫人面帶微笑,若澄頭上罩著紅蓋頭,穿大紅通袖袍,織五彩云肩,云肩飾四祥,佩玉帶。只是形小,這禮服倒不大撐得起來,擺好像略長了些。
引朱翊深至案前,捧雁跪進。朱翊深以雁奠于案,主婚者在案前行八拜禮,退開之后,執事者撤案。隨后,引朱翊深從中堂先出,轎夫抬著花轎于門前。若澄出來以后,跪請朱翊深到放置花轎的地方,揭開轎簾。
若澄本來一直都走得很穩,也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一切都按照先前宮中嬤嬤所言行事。可是經過朱翊深邊的時候,不知道是張還是了一天頭昏,腳了一下,踩到了擺,朝朱翊深上倒了過去。眾人嚇得不輕,和素云同時出手去,還是朱翊深眼疾手快地摟著的腰,扶站好,淡淡對眾人道:&“無事。&”
若澄低著頭,只覺得臉比那紅蓋頭還要紅,趕平穩地上了轎子。
啟請朱翊深升輅,在前頭先行,王妃的儀仗跟在后面,浩浩的一行人返回王府。回程的路上,圍觀的百姓更多了,都是來看晉王和新王妃的。可惜王妃悶在不風的轎子里,連個影子都沒有瞧見。
到了王府門前,再次跪請朱翊深降輅,導引王府前的幕次。等到若澄的轎子抵達,朱翊深揭簾,若澄方才下轎,兩人一前一后地進王府,參禮眾人隨。
新房設于北院之中,朱翊深和若澄走進室之后,先相對而立。贊引請朱翊深兩拜,而后若澄回以四拜,以示夫為貴為尊。中間的酒案上置兩爵兩巹,贊引請兩人分別坐下。取金爵倒了酒以后呈給兩人,飲盡爵中酒之后,又換了巹盞進呈,如是三次。若澄喝酒的時候,低垂的視線只能看到朱翊深冕服上的蔽膝和玉佩,著天家的尊貴和威嚴。而周圍靜悄悄的,許多雙眼睛看著他們,十分肅穆。
原本以為的婚禮,應當如尋常人家一樣熱熱鬧鬧的,還有親人來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