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府在我舅舅的鋪中所購的雖然也是贗品,但乃前朝名家的臨摹之作,因此價值不菲。我母親的娘家幾代經營書畫,在江南一帶也小有名氣,一代代傳下裝裱的技藝,十分湛。收藏家都知道,前朝的畫作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在流傳的過程中,難免有損毀,還有斷裂的現象。因此我舅舅收到畫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要重裱。而姚家用以重裱的材料為宋白箋,此紙十分特別,京城是沒有的。&”
余氏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些事完全不知,怎麼這個丫頭說得頭頭是道?
此時,姚心惠了若澄話里的啟發,也大著膽子站起來,走到若澄的邊,聲音還有些抖,眼神卻十分堅定:&“沒錯,阿爹收買兩幅畫的時候,其中一幅多斷裂,還讓我和弟弟一起連夜重裱,所以這兩幅次品,絕對不可能出自我家鋪子之手。你們若不信,可以去閣老楊大人府上,李公府,還有都史府拿我們家剛賣出的幾幅畫作來查證,后面重裱的材料里,必定有我家獨門的宋白箋。我阿爹從小教我,做生意要誠信,絕不能以次充好,昧著良心賺錢。沒錯,我們出是比不上在場的各位貴人,但人心并無高低貴賤之分。阿爹收到方家的單子之后,一直小心保管畫作,昨夜未睡,又細心查看了一遍,確認畫作完好今日才敢送到府上,以賀老夫人大壽。我們絕不可能為了兩幅畫砸自己家百年的招牌,還請老夫人明察!&”姚心惠恭敬地拜道。
余氏從沒有聽過姚心惠說這麼多話,聽得瞠目結舌。但心中又覺得十分安,兒終于長大了,已經能幫著扛起家里的重擔了。抓著姚慶遠的手臂,眼眶熱。姚慶遠拍了拍的手背,不住地點頭。
在場眾人雀無聲,方老夫人開口說道:&“不用去勞煩幾位大人了,老相信你們便是。&”
&“祖母!怎麼能憑他們三言兩語就下結論呢!他們可都是一伙的!&”方玉珠急道。
&“玉珠,我信他們所言,是因為你不懂對真心所之,都有顆敬畏之心。就像我當年只要拿起針線,可以不吃不喝三日,直到一幅繡品完,別人要詆毀我的繡品我可以跟他們拼命。我能看出來,他們是真心畫懂畫之人,怎麼可能拿著畫去坑蒙拐騙呢?好了,今日是我的壽宴,我說此事罷了!&”方老夫人也不想這件事鬧大,讓方府沒有面,更不想得罪晉王府和平國公府。
方玉珠還要說什麼,方德安已經趕來,厲聲斥道:&“你這丫頭,怎麼又在這里惹事生非!&”
&“爹,我沒有惹是生非,明明是們&…&…&”
這個時候,沈如錦上前恭敬說道:&“方老夫人,我看這件事也不能就這麼算了。貴府有人以假畫充好畫,肯定拿真畫出去騙錢。今日還只是畫,明日也保不齊是什麼東西,到時候家宅難寧。您看是不是讓方大人好好查一查,也好把府上的蛀蟲抓出來?另外晉王妃的舅舅被冤枉,也得有個說法。&”
方老夫人又看了沈如錦一眼,點頭道:&“世子夫人說得有道理,此事我會人查清楚的。今日是老的孫沒有查清事原委,讓幾位委屈了,若是不介意的話,也留下來吃頓飯,權當府上賠不是了。&”
沈如錦看到旁邊的管家,剎那間面如白紙,雙發抖,心中已經有幾分明了。看來這廝監守自盜,畫作的事跟他不了關系。但沈如錦畢竟是外人,人家的家事也只能說到這里了。
等方老夫人們走了以后,若澄和姚心惠走過去,分別將姚慶遠和余氏扶起來。余氏抱著姚心惠,不停地說道:&“剛剛真是嚇死娘了。惠兒,你當真長大了。&”
姚慶遠再三謝過若澄,同時心中也有個很大的疑問,那些事他從沒有告訴過若澄,又是如何知道得這麼清楚?
第89章&
姚慶遠看了后的妻一眼, 將若澄拉到一旁:&“若澄, 你與陳玉林是不是有什麼關系?&”姚慶遠不傻,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忽然對他出援手的陳玉林。對方當時的說法是, 以前家中也是做字畫生意的,但是后來漸漸沒落了, 聽過姚家的名氣, 所以很想跟姚慶遠合作。
姚慶遠在京中人生地不,也不想麻煩若澄,當時也沒有多想, 接了他的好意。那兩幅畫他買到手之后, 特意拿去給陳玉林看過。他其實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陳玉林從不當場說出一幅畫的優劣, 非要拿回去等幾日, 才能做出判斷。
姚慶遠一直猜測陳玉林后還有一個人,但是陳玉林沒有出其它破綻, 所以他暫且下心頭的疑慮。對方倘若要害他,本沒有必要這麼拐彎抹角,他不過就是個小商人,上也沒什麼利益好圖。直到今日若澄說的那番話, 還有對那兩幅畫的了解,他一下就有了個合理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