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帶了一個電腦,一邊看書一邊不時在電腦上上打字。周茉啃西瓜的時候回頭看他,看了幾次才想起來,這人不是前幾天老在巷子里晃悠那&“小&”嗎?
周茉媽媽發現的,說有個年輕人最近沒事兒來這附近晃悠。周茉當時特地瞅了眼。
這&“小&”不是來踩點的,是來找張晨星的,找的還虔誠。孩子們周末放假,撒丫子出去玩,不到傍晚家長是找不回來的。馬爺爺去河邊找人下棋,四點多才來,看到屋子坐著互不干擾的三個人。
馬爺爺對梁暮沒什麼印象,背著手問周茉:&“新會員?&”
&“對,新會員。&”
&“新會員好,新會員好。&”馬爺爺背著手在書店溜達兩圈,又到梁暮的桌前:&“讀書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你辦的月卡還是年卡?&”
...&“季卡。&”
&“續個年卡,養讀書習慣。趁年輕,多讀書。&”馬爺爺說:&“這樣老了跟人吵架都能拽出幾句詩詞來。&”
正在啃西瓜的周茉&“噗&”一聲笑出來,回頭看著梁暮。
梁暮也沒想到馬上要換膝蓋的&“馬爺爺&”居然還要慫恿別人辦卡,張晨星的書店果然慘淡至此。
&“別猶豫了小伙子,錢花在書上比花在酒上強。&”馬爺爺拉開屜拿出收據,有那麼一點強買強賣的意思了。老人懂得看臉,進門的時候覺得這仨人有一點奇怪,一時玩興起,逗起了梁暮。
&“辦年卡沒有優惠,店主也不會發生日消息送生日禮,沒用啊。&”梁暮故意逗馬爺爺,瞟了眼事不關己一樣的張晨星:&“而且我看店主不留人,擔心生意做不久。&”
&“這個你多慮了,這家書店開了幾十年了。從前店主爸爸坐那修書,現在承父業。&”
梁暮突然明白對書店那種要命的&“悉&”來自于哪里了。他曾來過這里,在他12歲那年,跟方老師一起在這家書店看那個店主修書。方老師稱呼店主為先生,因為他說&“耐得住寂寞的匠人&”都是先生。
而那先生,是張晨星的爸爸。時空錯,張晨星的人影依稀變那戴金眼鏡、講話溫的修書&“先生&”,那位寫&“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的妙人。
&“證明你和張晨星十幾年友的時候到了。&”周茉朝梁暮眨眨眼。
梁暮被周茉逗笑了。這個姑娘真是一筋,生怕別人傷害張晨星一樣,要攔在面前,對每一個靠近的人加以為難。
&“我看店主本人無所謂。&”梁暮把皮球踢給張晨星,想讓主跟自己說句話。
周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顯然被梁暮氣著了。這才說幾句話,就發現張晨星這位&“點頭之&”脾氣奇怪,怪氣、氣人至極。
馬爺爺偶爾也有好奇心,坐在梁暮對面,問他:&“小伙子,什麼?&”
&“梁暮。&”
&“雖然你跟張晨星不是朋友,但名字卻很像好朋友,一晨一昏。&”周茉咂自己的話,又點點頭:&“是了,名字很像好朋友。這里你暫且贏了。&”
一晨一昏。
梁暮也是第一次從他們的名字中聽聞這樣的解讀,點點頭,張晨星的好朋友多帶有一點浪漫主義在上的,讓&“張晨星的故事&”變得和。
&“既然是好朋友,就辦張卡。&”
&“既然是好朋友,看書就免費。&”梁暮不會輕易辦卡,除非張晨星開口。可張晨星頭浸在書上,沒有抬起的意思。
&“這個人奇怪哦!&”周茉看梁暮兩眼,眉頭一皺:&“怎麼認識的?&”
&“原來合唱團比賽認識的。&”
&“沒了?&”
&“沒了。&”
&“我不信。&”周茉撇撇,端著自己的茶缸走到梁暮對面坐下,托腮看他,指尖在番在桌面上敲,一派審視模樣。梁暮正在看米蘭昆德拉的《笑忘錄》,和玩笑在生活中都有其意義。
&“我們晨星吶,只有我一個朋友。&”
&“你的占有有點奇怪。&”梁暮對笑了笑,他本也不太與人攀談,上頗有那麼一點傲慢清高。只是在張晨星這里算是小小意外,因為如果他不說話,他們之間將無話可說。周茉一直在強調張晨星只有一個朋友,而梁暮并不想搶的朋友。
&“你為什麼自稱是晨星的朋友?&”周茉問他:&“你好像對此很自信。&”
&“因為張晨星沒趕我走。&”
&“你辦卡了。&”
&“也對。&”梁暮點點頭,并不準備多說。在他心里,他跟張晨星之間的相逢不過占據著六千個晨昏之中的幾個,他們不算太悉、亦不算太陌生。只是人總是對年時代的若干清澈記憶深刻,在后來的記憶中不斷放大、加工,以至于那個人變得獨特起來。
馬爺爺當然看懂了年輕人之間的&“槍舌戰&”,著白瓷缸的把手在一邊看好戲。周茉滿臉不服,梁暮怡然自得,張晨星覺得這一切跟關系不大,正在手里的線裝書。每當的長針穿過一個針孔,就有沙沙的聲響。
9、3028天
梁暮一直坐到傍晚。期間孩子們來書店拿試卷,有記好的還記得梁暮。指指他:&“這不是吃我們干脆面那個叔叔嗎?&”
&“誰看見我吃了了?&”梁暮繃著臉嚇唬孩子,頗有一點敢做不敢當的無賴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