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踮起腳,過他角,梁暮慌的別過頭去。
呼吸都秉住了。
是那顆糖的味道,張晨星甚至想為此痛哭。
張晨星攥著他襟,頭在他臉頰上,微微抖。不知該說什麼,想說好,可害怕。老天爺只給了這一顆糖,此等味不敢多用,害怕從此都是苦,而嘗過甜的味道,會讓終其一生懷念。
明明只有十八歲,就好像看完了一生。
&“張晨星,你不需要馬上回答我,你可以寫信給我,寫到我家里。&”梁暮說了一遍自己的地址,又覺得自己是個傻子,地址那麼長,別人怎麼記的住。他的手過自己的頭,笑了。
梁暮笑起來眼睛微微彎著,月傾城一樣的笑。
&“我明天一早就要走,我會把地址放在前臺,你去拿。&”梁暮心怦怦跳,他很想親吻張晨星,像剛剛那樣勇敢。可他又覺得,急什麼呢!不急!
&“你會給我寫信嗎?告訴我你的地址和答案。&”
&“會。&”
梁暮帶著滿腔意離開上海,那個暑假罕見的沒有出門到拍攝,每天去看單元樓門口的信箱。日復一日,患了失心瘋一樣。程予秋看著這個大變的兒子很有趣,有時會逗他:&“你不會在外面拈花惹草怕我和你爸知道吧?&”
梁暮對此嗤之以鼻:&“你就對你自己的教育這麼沒自信?&”
&“那你干什麼呢?&”
&“我練習做收發室大爺呢!&”
梁暮的頭起初是長出一層青茬兒,而后蓬生長。每當他照鏡子,都能想起理發師在張晨星頭上推掉第一縷頭發的樣子。
一個假期過去了,張晨星的信沒有來。
張晨星的信始終沒有來。
梁暮對此并不相信,他給繁星合唱團打去電話,但團里并沒登記張晨星的地址。他在開學前不告而別,去古城待了三天。那三天他什麼都沒干,走街串巷,兩條快要走斷了。可古城說小亦不小,他走過的街巷里都沒有張晨星。
梁暮覺得自己的青春期結束了。
結束于一場欺騙。
他甚至無數次懷疑張晨星是一個高端玩家,老天爺給了欺騙他的技能,讓他深刻懷疑自己是個傻子,大傻子。
此時的梁暮坐在西湖邊,盯著手機。
蕭子朋坐到他邊,遞給他一罐啤酒:&“來,再喝點兒,提前,明天估計要喝大的。&”
&“你老看你手機干什麼?你等誰給你打電話呢?&”
梁暮沒說話。
梁暮是一個非常執拗的人,當年的早已隨時間淡去,他也不肯再相信&“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鬼話。他只是覺得張晨星欠他一個答案就得還他一個答案。不然這件事總在他心里,偶爾想起來,自己都會嘲諷自己。
手機亮起,張晨星這一點比十八歲強了一點,回復了梁暮:&“想完了,不行。&”
。
梁暮心里罵了一句,把手機丟到長椅上,砰一聲,嚇了蕭子朋一跳。他酒剛又咳了出來:&“干嘛啊?不過了啊?&”
梁暮口起伏得厲害,深呼吸好幾次才把剛剛那口濁氣吐出去。又撿回手機,就著那點微弱的看看屏幕碎沒碎。沒碎,省錢了。
&“你真是&…誰惹你了?&”蕭子朋問他。
&“誰敢惹我?&”
&“沒人惹你你扔手機?&”蕭子朋嘿嘿一笑:&“張晨星吧?只有張晨星脾氣臭。你倆臭到一起了。&”
&“閉。&”
梁暮懶得跟蕭子朋拌,兩個人在西湖邊繞到大半夜才回到酒店。梁暮睡意全無,打開電腦看片子。蕭子朋也不睡覺,跟他老婆煲電話粥。
兩個人講話膩膩歪歪,一點沒把梁暮當人。
蕭子朋甚至還要跟他老婆嘲諷梁暮:&“梁導二十八了,再有兩年奔三十了。你也知道他,沒談過,連家伙事好不好用都不知道呢!&”
&“隨便找一個?那不行吧,梁導可不是隨便的人。&”
梁暮拿起枕頭砸蕭子朋,后者手接住對他眨眼:&“沒事兒,不丟人。潔自好。&”
蕭子朋開玩笑有度,在外人面前從不說這些。外人眼中的梁暮,名校畢業、有工作室、紀錄片導演,鮮著呢!這種人史也單純不到哪里去。
梁暮懶得搭理他,將電腦扣上用被子蒙住頭。手機又閃了一下,竟然又是張晨星,還是那句話:&“想完了,不行。&”
一次不行,還得再說一次。
梁暮火氣又上來了,問:&“你鞭尸呢?誰跟你怎麼著似的,你發兩次干什麼?&”
&“第一次沒發出去。&”
&“誰說沒發出去!&”梁暮給張晨星截圖,順道對發火:&“你就是故意的!你招貓逗狗呢?&”
&“你這人忒不是東西!&”
張晨星也給他發來一張截圖,一個紅嘆號,真顯示沒發出去。
沉默來得很突然。
梁暮覺得自己委屈,就連手機網絡都欺負他。一個遲到八年的拒絕讓他面盡失,掀開被子把手機丟出去,力道掌握得好,砸到了臨床蕭子朋腳上。他哎呀一聲慘,梁暮又把被子捂,睡去了。
第二天睜了眼,又是滿懷理想的梁暮、號稱要用自己的片子改變世界的梁暮。破天荒穿上定制黑襯衫、灰西、皮鞋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