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談。我今天晚上就要談。&”
&“那您請,要不你再多喝幾杯?&”
&“行!&”
梁暮從來不喝大酒,這一天被蕭子朋一杯又一杯灌酒。本來酒量不好的人,很快就意識模糊,再后來發生什麼,他記不清了。
第二天他是被曬醒的。
古城夏末熱烈,梁暮捂著眼睛,翻的時候察覺到下堅,顯然不是床。緩慢睜眼,看到有三個人正神古怪地看著他,像看一個怪。
這三個人他認識:馬爺爺、周茉、張晨星。梁暮眼睛了,視線可及的書架和那扇他每次站在那說話的窗,終于反應過來:他躺在書店的地上。
我怎麼會在書店里?
騰地坐起來,手到自己臉上的連鬢須,心里罵了一句:我他媽沒刮胡子!
◉ 18、3044天
周茉著鼻子:&“酒氣熏天!喝了多啊這是?&”又手指他:&“馬爺爺你看!他怎麼像個野人一樣!胡子那麼長!&”
梁暮聽到&“胡子&”二字登時臉紅, 瞥見張晨星:抿著,快笑出來了一樣。
&“我怎麼在這?&”梁暮問張晨星。
&“一群人把你抬過來的。&”周茉替張晨星回答:&“醉一灘爛泥!&”
&“?&”
&“為什麼把我抬到這里?&”
&“那你得問問蕭子朋了。&”
&“哦。&”
梁暮覺得自己被游行了,因為面前三個人看他的神屬實算不上正常。
&“我&…給我口水喝?&”梁暮問張晨星。
&“沒有。&”周茉繼續嘲笑他:&“大半夜一群人抬著一個大活人, 把整個清巷的人都吵醒了!這下好了,沒人不認識你了, 梁導。還喝水呢!哪有臉喝水。&”
周茉說的梁暮一點印象都沒有,終于從地上站起來坐到窗邊。馬爺爺背著手在書店里踱步:&“聽說你無家可歸了?&”
梁暮頭腦里又畫問號,快周茉替馬爺爺解釋:&“說你被房東趕出來了, 沒地方住了。一群人把你抬到這,原因是你在這里就認識張晨星, 其他人都是客戶。&”
&“混得慘啊小伙子。&”馬爺爺高度概括了梁暮的現狀。
張晨星把水杯和水壺放到桌上,轉出去了。梁暮看到從窗前經過往巷子里面走,有心想跟出去, 卻被周茉按在椅子上。
&“你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梁暮心想:說我無家可歸?我他媽也不知道我怎麼就無家可歸了。
&“你要是實在沒地方住,我家里倒是有一間空屋子, 可以收留你幾天。找到房子你再搬出去。&”馬爺爺說。老人心眼好,見過梁暮幾次,都覺得這個年輕人不壞,甚至有那麼一子正直。如今走投無路,幫他一把也行。
梁暮心說我那工作室夠我在里面撒潑打滾了,怎麼就沒地方住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子探出窗氣, 看到張晨星手里提著袋子,腦子突然就轉了那麼一下。于是坐回椅子,面難:&“不方便吧?馬爺爺。&”
&“有什麼不方便的?就我和你馬兩個人。&”
&“那我&…就謝謝馬爺爺了。&”
說話間張晨星走回來, 把袋子放到桌上:&“吃。吃完了趕走。&”
&“行, 吃完了我就跟馬爺爺走。&”梁暮打開餐盒, 清湯面,張晨星買的。
&“跟馬爺爺走?&”張晨星沒懂梁暮的意思,看著馬爺爺。
老人嘆了口氣:&“馬爺爺收留他幾天,等他找到房子再說。誰這輩子都會遇到難事,互相幫幫忙。&”
&“馬爺爺的恩我沒齒難忘。&”梁暮真誠地笑笑:&“也謝謝張晨星和周茉。&”
梁暮剛醒的時候在心里把蕭子朋罵得狗淋頭,這會兒覺得他也不算一無是。但那連鬢須著實惹人厭,起走了。
周茉追了出去,好奇梁暮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結果人家拐進了理發店。那理發店開了幾十年,去的都是附近街巷的老人,梁暮冷不丁走進去,嚇了理發爺爺一跳。
&“刮胡子。&”梁暮說。
&“那你坐這。&”理發爺爺讓他仰躺在椅子上。
周茉快要笑死了。
還是第一次見梁暮這麼淺的人,又又窮無家可歸,還要刮他那破胡子。理發爺爺見周茉笑,就用方言問:&“男朋友啊?&”
&“不是不是,張晨星的狂蜂浪蝶。&”
理發爺爺仔細打量,點點頭:&“倒是貌相好。&”
隨著理發爺爺作下去,下顎線漸漸清晰,搭配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相當養眼。
&“我算是知道梁暮為什麼不吃飯也要刮胡子了。&”周茉給張晨星發消息:&“這個人沉迷自己的,自呢!&”
等梁暮回來,酒氣還在,臉卻清爽了。坐下去安心用張晨星親自買的面條,腦子里打著各種稚的壞主意。待梁暮跟馬爺爺去看住的時候,周茉跟張晨星小聲嘀咕:&“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張晨星不傻。
梁暮怎麼就沒地方住了?蕭子朋那人八百個心眼,不定趁梁暮喝醉什麼壞心思。梁暮索裝起了糊涂,想來他們倆真是半斤八兩。
但張晨星不說。
手機響了,是一個新的陌生號。張晨星接起電話,這次沒有講話,而是屏息傾聽。對面很安靜,沒有一點聲音,只有偶爾忍不住的呼吸聲。
周茉開口要問,張晨星對搖搖頭。
這樣持續了十幾秒,對方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