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張晨星察覺到梁暮有一點不一樣,他話了。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嚨。這不太像他。

張晨星不知道的是,梁暮一直都不算話多的人,他只是在面前不一樣而已。

停好車后接過張晨星懷里的書,幫抱到郵局里。郵局的大姐看到張晨星就說:&“我們下個月要停業,如果要寄東西,打電話給我們就行。會安排其他網點的人去取。&”

&“為什麼停業?&”梁暮問。

&“要裝修啊。&”大姐說:&“這兩年老郵局業務不好做,上頭說要升級。喏,你看,我們要門臉升級。&”

梁暮忽然覺得有點可惜。

這家坐落于街口的郵局,在南北向古路的盡頭,后就是古老的護城河。它的老舊跟風景融合在一起,是這座古城最價值的城市名片。

門臉升級,意味著它要現代化,意味著又一個時代的終結。

&“我這幾天來拍點視頻可以嗎?&”梁暮問大姐。

&“你跟我們經理打個招呼,反正也要改造了,留點念想多好。&”

張晨星抬頭看了眼梁暮。

他好像沒被260萬垮,還是那麼個人,跟一樣,對老東西的消失憾的人。

都是年紀輕輕,但有一點懷舊的人。

那天從郵局出來,兩個人都不太想回去,張晨星去買了兩瓶汽水遞給梁暮一瓶。

&“你請我喝汽水?&”梁暮問

&“嗯。&”張晨星嗯了一聲。

&“為什麼?&”梁暮又問。

答案說出來應該會傷人:因為覺得你可能揭不開鍋了。張晨星沒有說話,兩個人坐下木質長椅上,喝了一口,把汽水放到一邊。

&“這個城市我快要不認識了。&”張晨星突然說。說起什麼,梁暮覺得意外,偏過頭看

&“其實有時候我也會想不通,是不是要把一切都變新的,才能代表它好。&”張晨星表達能力有限,但梁暮聽懂了。他沒有說話,因為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兩個人坐了很久才向回走,梁暮推著自行車,張晨星跟在旁邊。路遇下班的周茉,在路邊讓唐文稷對他們按喇叭。

張晨星走過去,看周茉對唐文稷擺手:&“回見吧。&”

&“明天九點民政局門口見。&”唐文稷對張晨星笑笑,視線拉到周茉上:&“別遲到。&”

&“行。&”

周茉挎著張晨星胳膊,小跑到梁暮旁邊:&“好久不見啊梁導。片子不是快上線了?還有時間馬路?&”

張晨星輕輕了周茉胳膊一把。

&“暫時不上了。&”梁暮對們的小作視而不見,徑直回答。

&“為什麼?&”

&“遇到點意外。&”

&“那太可惜了。&”周茉說。

&“還行,比你隨便嫁人強點。&”梁暮對周茉的草率夸不出來,盡管他們都是年輕人,年輕人都喜歡冒險。但在婚姻這件事上,梁暮覺得自己的觀念快要土了。他想象不到跟不的人結婚是什麼樣的。至邊的人都為他做了表率,方老師和師母一輩子相濡以沫;他父母吵吵鬧鬧又離不開對方到今天;蕭子鵬更是。

又或者這樣的人才算另類嗎?

&“梁暮!&”周茉用力跺腳:&“你怎麼回事!管那麼多。&”

&“我管你干什麼,跟我有半錢關系嗎?&”他說完騎上自行車走了。秋風把他的襯衫吹鼓出一個包來。

&“梁暮沒事吧?&”周茉問張晨星:&“那次吃完晚飯你們發生什麼了?&”

&“我們沒發生什麼。&”

&“那他怎麼那麼奇怪?&”

&“我不知道。&”

張晨星嚴,不想說聽到梁暮電話的事。

&“梁暮移了!&”周茉突然篤定地說道:&“他這種反應,分明就是對你的過去了。&”

&“我們之間本來也沒什麼。&”

&“那是你這麼想,從前梁暮對你的心思那都寫在臉上呢!&”

周茉頓了頓,又來一句:&“男人果然都善變。&”

張晨星沒接茬,只是安靜地走著。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書,聽到一墻之隔,馬爺爺在跟梁暮說話:&“你要回北京?&”

&“是。&”

&“還回來嗎?什麼時候回來?&”

&“看況。&”

&“你跟晨星說了嗎?&”

&“沒說,應該不會關心這個。&”梁暮說:&“我的鑰匙先放在您這,房間里新養了一盆花,我明天一早搬出來,辛苦馬幫忙照顧。&”

馬爺爺沉默很久,又問他:&“什麼時候決定的?&”

&“剛剛。&”

很多事堆在一起,梁暮無暇顧及。老胡給他發消息,讓他回北京當面談。梁暮知道這一去不僅僅是260萬的事,他還要解決很多人的緒問題,以及這部紀錄片的去留。

&“你還是跟晨星說一聲。&”馬爺爺叮囑梁暮。

&“好的。&”

梁暮不知道該怎麼跟張晨星說。

他想在張晨星面前保留一點面,至不該是那個一無所的紀錄片導演。但他目前就是如此,不僅如此,很多事急轉而下,他快被進死胡同了。

再晚一點,梁暮做好心理建設,終于扛著梯子翻墻。張晨星耳朵里塞著耳機,正在認真看一本書。

梁暮在墻頭拍拍頭,張晨星仰頭看他。

&“我能進去嗎?&”梁暮問

&“你之前沒征求過我意見。&”張晨星說。

梁暮從墻上跳下來,像之前幾次一樣蹲在張晨星面前,笑了:&“我跟你告個別啊。&”他的笑容一如從前一樣干凈清澈,帶著一點溫度。深邃的眼眸里像落了一片葉子,漾起一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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